仓库,陷入了开战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中央那台发射器,其幽蓝的光晕依旧平稳、固执地流淌着。它因为孙伯极致严苛的物理屏蔽设计和独立的内循环供能系统,侥幸成为了这场电子屠杀中唯一的幸存者。那光,此刻不再仅仅是光源,而像深渊最深处,唯一不肯熄灭的星辰。
三个人,在这星辰微漠的光下,或站或靠。
周锐脱力地顺着货箱滑坐在地,火焰喷射器从无力的手中滚落,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脸上黑红交错,望着满地冒烟、不再动弹的“清道夫”残骸,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焦黑炸裂的手表表盘,咧了咧嘴,想笑,却只发出一声空洞的喘息。
林薇瘫倒在冰冷的控制台座椅里,双手垂落,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她完成了任务,在最后关头送出了指令。此刻,疲惫如同潮水将她淹没,耳中仍有挥之不去的尖锐鸣响,但更深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对即将到来之事的、冰凉的预知。
陈默丢开打空的手枪,走到发射器旁。它的外壳上,仅存的几个纯物理指针式仪表和氚气自发光指示灯,还在幽幽地标示着状态:能量储备临界,系统自检完成,发射通道就绪。
他俯身,在发射器基座侧面,用指甲抠开一个极其隐蔽的、毫无缝隙的卡扣。一个仅容手掌探入的暗槽无声滑出,里面,是一个朴实无华的金属扳手,和一个需要手动拨动的、刻着“保险-待击发”的机械拨杆。
这是孙伯设计的,最后的、完全机械式的激发装置。不信任任何芯片,不依赖任何代码,只相信齿轮的咬合、杠杆的传导,和操作者手指的力量。
陈默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金属扳手。
然后,他拉过一张倾倒的金属椅,拂去上面的灰尘和碎屑,稳稳地放在了发射器旁,那个激发装置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坐了下来。
背脊挺直,如永不弯曲的标枪。
闭上眼。
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里,在同伴粗重的呼吸声中,在鼻腔里挥之不去的焦臭与死亡气息里,他看到的不是绝望的深渊。
他看到了一条路。一条被幽蓝光芒微微照亮的、笔直通往终点的路。路上没有别人。
只有一个身影,在前方,在光芒的尽头,安静地沉睡。
她的掌心边缘,躺着一枚旧银色钢笔帽。
等我回来取。
他睁开了眼。
就在这时,那面唯一没有被“清道夫”完全覆盖、刚才被子弹击中的墙壁上方,裸露的金属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光点。
不是反射光。是无数极其微小的红色光点,凭空出现、汇聚、流淌,最终凝结成一行巨大、冰冷、如同用亿万生灵的鲜血直接书写在虚空中的倒计时数字——
【00:37:02】
【00:37:01】
数字开始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精准、无情,带着绝对的权威。
它并非来自他们已全军覆没的系统。这是K的意志,在“蜂巢”脉冲清场后的短暂数据真空期,以另一种更高维的、他们尚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投射进来的宣告。
这是猎人对困兽的最终判决。一场以分秒为尺度、不容任何误差的同步处刑。
血红的数字光芒,与发射器幽蓝的光晕,在仓库中央冰冷地交错、融合,映照着陈默平静无波的脸,映照着周锐空洞的眼神,映照着林薇苍白的侧影。
陈默看着那跳动的数字,从37分01秒,跳到00:37:00。
然后,他缓缓地,将那个机械拨杆,从“保险”,推到了“待击发”。
“咔哒。”
一声轻响,清脆得,像是锁死了整个世界的命运。
他松开手,将目光从倒计时上收回,重新落在自己握着激发扳手的手上。
五指收拢,稳稳握住。
仿佛在说:
我就在这里。
等着时间尽头。
也等着,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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