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报废工程车的残骸卡在地缝里,像一节锈死的骨头。周明远蹲在车壳边上,左手压着冲锋衣撕下来的布条,血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腕骨流进袖口。他没管,右手把遥控器递回给技术员,说了句:“天线加屏蔽网,别让信号被截。”
技术员接过,点头,手指还在抖,但动作没停。螺丝刀撬开外壳,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线路板。他用钢笔尖挑出三根线头,接上从防磁箱拆下来的微型中继模块。
白砚秋站在五米外,唐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高跟鞋鞋尖对着营地出口,纹丝不动。她没看任何人,视线扫过废墟边缘的断墙,像是在数有多少个能藏人的缺口。
“南组有回应。”通讯车那边传来声音,断断续续,“心跳监测……持续……十五分钟窗口……正在衰减……”
周明远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闷响。他拎起防磁箱,检查锁扣,确认没松动。然后弯腰捡起照明灯,拍掉灰,塞进背包侧袋。
“无人机升空。”他说。
技术员按下启动键。改装过的机体嗡地一声离地,螺旋桨卷起一圈尘土。它贴着地面爬升,绕过倒塌的水泥柱,朝着南部据点方向飞去。屏幕上的画面开始跳动:荒地、断裂的输电塔、半埋在土里的集装箱。
周明远盯着比价表背面那张手绘图。东侧通风井、主控室红圈、三条逃生路线标记。他用钢笔尖在“南组路径”上划了一道,又补了个箭头。
十分钟。
无人机传回第一段稳定画面——南部据点外围,三处移动哨岗,轮值守卫穿着黑色复合装甲,手持电磁步枪,每隔四分钟巡逻一圈。监控死角有两个,一个在燃料罐后方,一个在地下掩体通风口上方。没有埋伏迹象,没有重火力部署。
“可进。”周明远说。
盟友组织代表从通讯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区域热感图。“西组还是没信号。”他说,“但我们得先救南组。”
“我知道。”周明远把防磁箱递给技术员,“接本地网络,恢复部分监控。”
“设备不够。”
“用抢出来的数据模块反向解析。”
“只能撑十分钟。”
“够了。”
白砚秋这时开口:“信道频率给你。”她报出一串数字,语速快,没重复。
周明远记下,转头对盟友组织成员下令:“整合物资,武器优先分配给能走的。医疗包每人一个,弹药按两人份配。轻伤队员负责后勤押运,技术员随我行动。”
没人问为什么。
他们知道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
二十分钟后,队伍整备完毕。六个人,两支电磁步枪,三把手枪,剩余电量不足的战术手电四台。周明远把最后半支钢笔插回胸前口袋,拉紧冲锋衣拉链,遮住左臂渗血的布条。
“出发。”
队伍贴着废墟边缘行进,避开开阔地。天空阴沉,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还带着焦味,但地下火势已经减弱,脚底不再发烫。周明远走在最前,右手食指偶尔敲一下大腿外侧,像是在数步子。
行至废弃工业区边缘,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灰白色雾气,横在两条断裂的高架桥之间。无人机画面显示,导航信号在这里完全中断。
“电子迷雾。”技术员低声说,“主动干扰源,频率锁定民用波段。”
周明远抬手,全队停下。
他蹲下,从背包里抽出比价表,翻到背面,对照远处一座倾斜的冷却塔和一堆废弃管道,重新校准方位。然后下令:“关所有电子设备,手机、手电、通讯器,全部关掉。用手表计时,每十五分钟报一次位置。”
队伍照做。
他指派两名盟友成员低姿匍匐前进,在雾区边缘用石块标记安全路径。五分钟后,两人返回,带回一条结论:雾气只覆盖地表三米以下,高空无影响。
“我们从上面走。”周明远说。
他们绕到一栋半塌的厂房,利用残留的钢架爬升,从屋顶穿行。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周明远踩着一根扭曲的横梁前进,左臂每一次摆动都扯得伤口发紧,但他没减速。
十分钟后,队伍穿过迷雾区。
刚落地,警报声响起。
三台自动巡防守卫从废墟深处驶出,履带滚动,顶部雷达旋转,红外扫描光束扫过地面。它们还没锁定目标,白砚秋突然抬脚,鞋跟轻轻一 press。
守卫的雷达瞬间失灵,原地打转。三秒后,系统重启,但周明远已经带队冲过封锁线,进入另一片厂区。
没人开枪。
没人说话。
他们继续前进。
四十分钟后,抵达南部据点地下掩体入口。
这里原本是废弃的地下水处理站,入口被一块巨型混凝土板盖住,边缘用钢筋焊死。周明远走近,发现墙上原本刻着的接头暗号——一道斜杠加两个点——已经被抹掉,取而代之的是三道平行划痕。
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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