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的风带着焦味,吹得人睁不开眼。周明远靠在一辆报废的工程车残骸上,左臂的血已经顺着袖口滴到脚边,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点。他没动,也没喊疼,只是把防磁箱从背上卸下来,放在膝盖上,掀开外壳散热。金属盖板刚打开一条缝,热气就“嘶”地冒出来,像活物吐息。
十米外,白砚秋站着,唐装一丝不乱,高跟鞋踩在碎石上连灰都没沾。她看着周明远的动作,没说话,也没走近。再过去五米,盟友组织代表正和通讯员蹲在一块塌陷的水泥板后面,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在本子上划拉什么。
没人急着开口。
直到技术员喘着粗气爬过来,把最后一节照明灯关掉,扔在地上。“数据模块……还活着。”他说,“但读取需要稳定电源,现在没法确认内容。”
周明远点点头,把防磁箱合上,往身侧一放。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下巴时带下一层黑灰混着血的泥。他低头看了眼比价表,背面那张手绘地图已经被磨得只剩轮廓,东侧通风井的位置还看得清,旁边是他用钢笔尖戳出来的三个小孔——那是他们逃生路线的标记。
“开始吧。”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盟友组织代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过来。他没看白砚秋,直接对周明远说:“你说。”
周明远没推辞。他靠着车壳坐直了些,右手食指无意识敲了两下膝盖,像是在找节奏。“第一,东侧通风井是唯一能走的路。监控室图纸标的是死路,但墙体裂缝宽度够,梯子虽然锈,承重没问题。我们赌对了。”
“第二,系统预警太慢。火势扩散前三十七秒,警报才响。等我们反应过来,通道已经烧穿一半。这不是设备故障,是延迟释放。”
“第三,协作有问题。”他顿了顿,看向轻伤队员,“你被火卷的时候,我拽你回来用了三秒。这三秒里,技术员没掩护,对方有机会反扑。我们差点团灭。”
技术员低下头,没反驳。轻伤队员咬着牙,手指攥紧又松开。
“优点也有。”周明远继续说,“钢梁那段,血测温是对的。右边管道温度高,爆得早。我们走左边,活下来了。还有,最后卡闸门,守卫推不动,我们抢人强开,说明应急手段不能只靠设备,得有人顶上。”
他说完,闭了会儿眼。太阳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照在他脸上,烫得眼皮发颤。
白砚秋这时才开口:“通讯加密等级不够。你们用的频段是公开应急信道,敌方七秒内完成信号溯源并切断中继。如果我晚到三十秒,你们连逃命都做不到。”
周明远睁开眼,看她。
“你应该有备用信道。”他说。
“有。”她点头,“但不是给你们准备的。”
“现在是了?”
“现在是了。”她说得干脆,“时间窗口只剩十二小时。下一个据点防护协议升级,你们现有的破解方式无效。”
盟友组织代表插话:“西部小组失联超过两小时。南部小组最后一次回传画面是四十三分钟前,显示遭遇重型火力压制,目前没有后续响应。”
场子一下子静了。
风卷着灰打在人脸上,没人抬手挡。
“两个组都按原计划推进?”周明远问。
“是。”
“谁带队?”
“西组老陈,南组阿九。”
周明远冷笑一声:“老陈连红外识别都分不清,让他进高压区就是送死。阿九倒是能打,但她不信系统预警,上次行动差点误判自毁倒计时。”
“所以现在怎么办?”技术员低声问。
“支援。”盟友组织代表说,“必须去。”
“分散力量?”周明远摇头,“我们现在四个人,两个重伤,装备全毁。你让我派谁去?拿命填?”
“你不救,他们必死。”
“我救,我们也得搭进去。”周明远盯着他,“你想要结果,就得接受代价。现在的问题不是救不救,是怎么救。”
白砚秋忽然说:“我可以提供南组的备用信道频率。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接入窗口。”
“你能联系上?”
“不一定。但他们如果还活着,能收到信号。”
周明远没马上接话。他低头看比价表,手指在“结算协议,适配体编号07”那行字上蹭了蹭。风一吹,纸角翻起来,露出底下一道划痕——那是他之前用钢笔尖刻的倒计时,从4分38秒开始,一直到0。
他把纸折好,塞回内袋。
“无人机。”他说,“先派侦察机进去。用抢出来的数据模块反向解析局部监控,确认失联区域真实情况。别让我们的人一头撞进陷阱。”
“没备用机。”盟友组织代表说,“上一轮行动全投进去了。”
“有。”周明远看向技术员,“你背包里那台,改装过的。”
“可那是备用零件库!”
“现在它是任务装备。”周明远语气没起伏,“拆了它,装发射器、摄像头、抗干扰模块。续航至少四十分钟,飞行高度三百米以内,避开雷达扫描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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