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疯狂的白刃冲锋完全出乎“血狼”及其指挥部的预料,他们本以为守军弹药耗尽已是待宰羔羊,没想到对方竟会爆发出如此惨烈决绝的反击,前线进攻部队在遭遇这迎头痛击后,原本就靠高压维持的士气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与裂隙,不少人开始畏缩不前甚至向后退却,而就在这前线胶着、后方动摇的关键时刻,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在雾隐谷地下指挥中心里,尽管陈野与老刀皆重伤难以行动,尽管苏清月小队尚未归来,尽管谷内亦是一片狼藉,但阿南在技术中心废墟中拼死抢修恢复的部分监控与通讯能力,以及山鹰在清剿完谷内残敌后重新组织起的侦察力量,敏锐地捕捉到了西线战场这稍纵即逝的战机,陈野强撑着病体,与阿南、山鹰紧急商议后,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决定:将鬼见愁方向刚刚击溃东路联军、自身亦疲惫不堪但尚有余力的克钦族援军以及罗扎手中最后一点机动兵力,组成一支快速突击队,由熟悉地形的克钦族头人带领,沿着一条只有本地猎户才知道的隐秘山径,长途迂回,直插“血狼”西线联军主力暴露的侧后方!这支突击队人数不多,仅百余人,且经过连番苦战已是强弩之末,但他们的出现时机与攻击位置却堪称致命,当他们如同神兵天降般从“血狼”指挥部所在的“断肠崖”侧后方的密林中杀出,用猛烈的火力直捣其指挥枢纽与后勤集结地时,本就因前线受挫而焦躁不安的“血狼”所部彻底陷入了崩溃的深渊,后方遇袭的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前线的士兵再也无法承受死亡的恐惧与无望的进攻,他们开始成建制地丢下武器,脱离战斗,向山林深处溃逃,任凭军官和督战队如何吼叫枪杀也无法阻止,兵败如山倒的态势瞬间席卷了整个西线战场。
当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穿透了硝烟云层的金色阳光洒落在“一线天”隘口那尸山血海般的战场上时,映入岩恩模糊视线中的,是敌人如同潮水般退却、互相践踏奔逃的混乱景象,而他身边,还能站着的士兵已不足三十人,人人带伤,个个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他们拄着残破的武器,望着溃逃的敌人,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无尽的疲惫、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对身边倒下战友的深切悲恸。岩恩用卷刃的开山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无数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依然死死盯着战场,直到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长官!克钦族的朋友和罗扎长官的突击队从后面打过来了!‘血狼’的大营乱了!他们正在逃跑!”岩恩这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终于过去了。然而,战斗并未完全结束,山鹰的侦察分队在追踪溃兵时,发现了“血狼”及其一小撮最死硬的亲信卫队,并未随大流溃散,而是企图沿着一条险峻的猎道向深山中逃窜,山鹰立刻将情报传回,并请求指示。已经近乎虚脱的岩恩听到这个消息,眼中寒光一闪,对着步话机,用尽最后力气命令道:“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放走‘血狼’!”他亲自挑选了十余名还有行动能力的精锐,不顾自身重伤,咬着牙在战场找到能用的枪械弹药,带着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般,沿着山鹰指示的方向,追入了莽莽山林。
这场追逐持续了数个时辰,从清晨到正午,“血狼”如同丧家之犬,在亲信的拼死掩护下慌不择路,而岩恩带领的追击小队则凭借顽强的意志与对地形的熟悉紧追不舍,一路上又发生了数次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岩恩身边的战士不断减员,但“血狼”身边的护卫也越来越少,最终,在一条瀑布轰鸣的峡谷边缘,“血狼”身边最后两名亲信被击毙,而他本人,则因为疲惫、绝望与一处腿伤,失足从湿滑的岩石上跌落,摔断了肋骨,躺在冰冷的溪水边,被随后赶到的岩恩和仅存的三名战士团团围住,那柄象征着残暴与权力的开山刀脱手落在不远处,他仰面看着居高临下、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岩恩,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与一丝终于无法掩饰的恐惧,他试图去摸腰间的手枪,却被岩恩一脚狠狠踩住了手腕,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血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岩恩俯视着这个给雾隐谷带来无数灾难与痛苦的罪魁祸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对着身后的战士说道:“绑起来,带走。他还不能死,联盟的约法,需要给他一个审判。”晨光彻底驱散了硝烟,金色的阳光洒在瀑布蒸腾的水汽上,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却无法洗刷峡谷中弥漫的血腥与这场胜利背后那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代价。血色黎明,终于过去,但战争的创伤与未来的漫漫长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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