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绝对兵力与火力上的劣势,以及“血狼”那种完全不顾部下死活的疯狂压榨,终究让防御方的压力达到了极限,敌人的攻势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一批,后面踩着同伴的尸体又涌上来一批,他们用尸体填平弹坑,用门板甚至同伴的尸身抵挡子弹,扛着炸药包和简易云梯的亡命徒嚎叫着向前猛冲,企图炸开或攀上隘口两侧的岩壁,防御阵地上,联盟士兵的伤亡在急剧增加,弹药储备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尤其是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很快便告罄,士兵们开始捡拾敌人尸体上的武器弹药继续战斗,但这也意味着火力的持续性与稳定性在不断下降,更要命的是,岩恩手中最后的两门迫击炮在进行了最后一轮急促射后,炮手报告炮弹全部打光,而火箭筒也只剩下了最后三发火箭弹。形势急转直下,防线多处告急,一处由半个排防守的侧翼岩洞阵地被敌军用炸药炸开缺口,涌入的敌人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肉搏,虽然最终被增援的士兵用刺刀和工兵铲硬生生顶了回去,但那个排也几乎全军覆没,隘口正面的压力更是达到了顶点,敌人似乎察觉到了守军火力的减弱,冲锋得更加肆无忌惮,最近的一波敌人前锋甚至已经突进到距离岩恩指挥掩体不足五十米的地方,被警卫排用手榴弹和抵近射击勉强击退,掩体外墙也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
岩恩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血水和泥土的污渍,看了一眼身旁弹药箱里所剩无几的步枪子弹和寥寥几枚手榴弹,又透过观测孔望向外枚那些在晨光微曦中如同地狱恶鬼般再次集结、准备发起新一轮冲锋的敌军身影,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纯粹的防御已经无法阻挡这股疯狂的洪流,要想守住阵地,为雾隐谷争取到决定性的时间,必须用更极端、更惨烈的方式,打断敌人的进攻势头,挫伤其锋锐。他深吸了一口灼热污浊的空气,抓起步话机,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决绝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回音谷”防御阵地:“全体弟兄们,我是岩恩。我们的子弹快打光了,援军还在路上,但敌人的下一波冲锋马上就来。我们身后,就是雾隐谷,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亲人,我们刚刚立起来的规矩。我们没有退路。”他停顿了一秒,阵地上只剩下风声与敌人隐约的嚎叫,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的命令。“现在,我命令:上刺刀!检查你们身边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工兵铲、匕首、石头、甚至是你们的牙齿!当我们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后,所有人,跟着我,冲出去!用白刃战,把这群杂种赶出‘一线天’!让‘血狼’看看,什么是雾隐谷男人的血性!敢不敢跟老子去死?!”“敢!!!”震天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从各个掩体、战壕、岩洞中爆发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与同归于尽的凶狠,所有残存的士兵,无论带伤与否,无论年轻还是年长,都默默地给自己的步枪装上了明晃晃的刺刀,或者握紧了工兵铲、拔出了匕首,将最后几枚手榴弹小心地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们的眼神中恐惧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与敌人玉石俱焚的疯狂战意。
就在敌人新一波冲锋的嚎叫达到顶峰、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浊流般再次涌向隘口狭窄通道的刹那,岩恩猛地拉开了手中最后一枚进攻型手榴弹的拉环,在心中默数两秒,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投向了敌群最密集处,同时发出了撕裂苍穹的咆哮:“为了雾隐谷!杀——!!!”“轰!”手榴弹爆炸的火光成为总攻的信号,刹那间,原本寂静的“回音谷”防御阵地上,所有残存的联盟士兵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他们跃出战壕,冲出掩体,无视了迎面泼洒而来的弹雨,端着刺刀,挥舞着工兵铲,如同滚滚洪流,又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迎着数倍于己的敌军冲锋浪潮,狠狠对撞了过去!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战术技巧可言、纯粹比拼勇气、意志与血肉的原始厮杀,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声、利刃入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垂死的惨叫与疯狂的怒吼瞬间淹没了整个战场,狭窄的隘口通道内外顿时变成了修罗屠场,刺刀捅穿胸膛,工兵铲劈开头颅,匕首割开喉咙,甚至有人抱着敌人滚下山崖,用牙齿撕咬对方的咽喉,每一秒都有生命在疯狂地流逝,鲜血如同廉价的颜料泼洒在岩石、泥土与残破的躯体上,汇聚成溪流,在晨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芒。岩恩冲在最前面,他像一头彻底解放了凶性的老狼,手中的步枪刺刀早已折断,他便抢过一把敌人的开山刀,左右劈砍,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身上顷刻间增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仿佛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杀戮与前进,他的勇猛极大地鼓舞了身后的士兵,这些抱着必死决心的战士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硬生生将人数占优、但更多是被驱赶着冲锋、士气并不稳固的敌军前锋杀得连连后退,阵脚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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