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线惨胜后近乎真空的防御与内部清算引发的短暂动荡如同一盏明灯,吸引了更远处、更深层势力的目光,金三角北部这片被鲜血反复浸透的土地所爆发的顽强生命力以及陈野政权在绝境中展现出的整合与求生能力,开始超出区域冲突的范畴,进入某些国际观察家与地缘博弈棋手的视野,而“阿克琉斯之盾”在技术中心袭击中展现出的超越常规冲突的高科技手段及其背后隐约浮现的全球性隐秘网络,更是触动了某些大国情报机构的敏感神经,担心这股不受控的黑暗力量在金三角的争夺中引发不可预测的技术扩散或更危险的生化危机,与此同时,区域大国在边境持续施加的军事压力虽具威慑,却也消耗不菲且面临国际舆论日渐增长的关注,尤其是陈野方面通过秘密渠道释放的、关于“阿克琉斯之盾”部分活动证据的片段,以及其控制区内相对有序的后撤与重点防御姿态,显示出并非毫无理性的扩张性政权,这让区域大国决策层内部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主张以更经济、更隐蔽的方式达成战略目标,而非陷入代价高昂的直接军事泥潭。几股力量交汇作用之下,一条隐秘的外交接触渠道在第三国悄然开启,经过数轮艰苦、间接且充满试探的磋商,一份脆弱而充满潜台词的“非正式谅解备忘录”得以达成,其核心内容包括:区域大国同意暂时停止在边境附近的“进攻性军事演习”和大规模部队前压,将前沿部队后撤至距离控制区边界至少五十公里的位置,并约束其侦察飞行器的越境行为;作为交换,陈野方面需承诺其武装力量不越过当前实际控制线向该大国方向进行“挑衅性活动”,并保证其控制区内“不滋生或输出危及区域稳定的跨国犯罪与极端主义”,同时默许由联合国框架下的某中立机构在边境设立两个“人道主义观察点”,名义上监督难民流动与援助物资分发,实则带有一定的监视意味。这份备忘录没有任何公开签署仪式,甚至没有正式文本,仅通过双方信任的中间人口头传递并记录要点,它不具备国际法约束力,随时可能被任何一方单方面撕毁,但它确实为伤痕累累的控制区赢得了一段极其宝贵、可以暂时不必担心南方庞然大物直接军事入侵的喘息窗口,也让区域大国得以将资源投向其他战略方向,并更从容地观察“阿克琉斯之盾”与“复仇联盟”等其他势力与陈野政权的消耗结果。
陈野深知这份“停火”的脆弱性与代价,他从未幻想过对方会真正放弃对其的敌意与遏制,这仅仅是力量暂时平衡下的权宜之计,但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外部直接军事压力的暂时缓解,使得他可以集中几乎全部精力于两件关乎长远生存的大事:内部治理的深化与重整军备。他利用这段相对平静(尽管西线与西南方向的小规模摩擦与侦察对抗从未停止)的时期,在控制区内强力推行了一系列早就规划但此前因战乱难以全面落实的变革措施。首当其冲的是土地改革,基于早期粗略的登记和清算孟洪等势力时没收的部分土地,委员会颁布了《土地临时分配与管理条例》,核心原则是“耕者有其田,荒地有人垦”,将无主和没收的土地,优先分配给战争中牺牲的烈士家属、伤残退伍军人以及失去土地的贫苦农户,并鼓励民众开垦边缘荒地,规定头三年减免赋税,土地使用权相对稳定,禁止私自买卖但允许在委员会监督下有限继承与流转。同时,组建由基层代表、农技人员和委员会干部组成的“土地仲裁小组”,处理分配中的纠纷。尽管初期存在划分不公、部分民众疑虑观望等问题,且可分配土地总量有限,但这一政策极大地安抚了人心,激发了生产积极性,许多民众第一次感受到脚下土地与自己命运的直接联系,对新生政权的认同感悄然增长。
另一项并行的核心工作是教育普及。陈野与苏清月都坚信,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而没有教育的民众则无法支撑一个真正的新社会。他们动员所有识字的战士、干部、以及从周边地区招募的少数教师,在每一个稳固控制的村寨,利用祠堂、仓库甚至大树下开办“识字班”和“夜校”,教材由阿南团队组织人员紧急编撰,内容除去最基本的读写算,还包括简单的卫生常识、农业生产技术、以及经过审慎挑选的历史故事与爱国(指对脚下土地和共同体的认同)教育。对于适龄儿童,则在条件稍好的集镇开设正式的“小学堂”,课程更为系统。教材和师资的匮乏是最大难题,委员会号召民众“能者为师”,甚至利用缴获的无线电设备,尝试播放由林薇等人录制的简易广播课程。教育推广的成效并非立竿见影,但它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浸润这片被暴力与蒙昧统治太久的土地,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与成年人夜晚在油灯下笨拙书写的身影,成为了战火间隙最动人的图景,也悄然改变着社会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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