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二夏每天都是午时做好了学堂的饭,自己也填饱了肚子,就去辣椒园里和庄仆们一起做辣椒酱。
辣椒酱是个细致活,好几个庄仆在做坏了一两次后,被二夏“淘汰”了,把他们赶去做摘辣椒、洗辣椒、挖辣椒籽的活儿。人手一时间不够,就让那些仆妇顶替上了。
二夏这才心满意足。
毕竟,那些仆妇真是心灵手巧,二夏说过一次后,她们就能心领神会,做出来的辣椒酱也不差。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就把整整五亩的辣椒酱做出来了,四千二百个罐子排得满满当当,摞了一摞又一摞,忙完之后,二夏都忍不住看了又看,仿佛那是一罐罐的铜钱。
又到了休沐的日子,陶七海早早就起了床,洗漱好,吃上二夏做的烙饼,就去宋家叫醒芸宝和宋二郎。他们老早就说好了的,卖辣椒酱这样好玩的事儿,他们肯定要一起呀。
何况还是去县城呢!
虽然像益州、苏州、长安这样大的城市他们都待过,小小的青石县不值一提,可以去玩,谁还在意县城小呢。
所以,芸宝和宋二郎也是老早就起了床,陶七海到时,他们已经穿衣服,正吃早食呢。顾老夫人热情地给他分了一点,盛情难却,吃得已经很饱了的陶七海还是硬塞下去大半碗早食。
陶七海没这么早在宋家出现过,以为顾老夫人和陆氏起这么早,是世家大族的传统呢,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但从陆氏和顾老夫人的言谈中,却听出了她们起这么早,竟然也是要去县城。
“顾祖母,你们也去县城?是去干嘛呀?”
顾老夫人笑道:“没错。咱们的葛县令要高升了,今日去,是去给他送行的。”
陶七海心里一惊,糟糕,把这事儿给忘了,可为什么葛姐姐不告诉我一声?呵呵呵,大概是自己太忙了,都没空去县城找她呢。
“唉,葛县令还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新来的县令会是怎样的。”陆氏轻轻叹一句。
葛县令虽然不常来宋家,就算是来,也只是去宋老爷那边,可陆氏却时常在芸绮坊里听到伙计、下人或是绣娘们念叨葛县令。县衙也不会像别的地方那样,对她们这些商户要求这,要求那的。
陶七海闻言,兴奋道:“我知道新来的县令是谁!他不仅长得帅,还是很有才,一心想着为民,应该是个好县令!”
陆氏噗嗤一笑,心想,小孩果然是小孩,县令好不好,长得好看是第一位的,嘴上道:“这么好的县令,是谁呀?”
“就是崔大哥啊!”
芸宝一听,惊讶道:“崔大哥?当真吗?崔大哥要当县令?”
陶七海点头道:“是的。他的告身我都看过了,千真万确的。这还是崔大哥跟上面的人求来的呢。”
顾老夫人看了一眼陶七海,见他言之凿凿,便知道他没说谎,眼神一瞥就瞥到了陆氏那里,婆媳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起来。
如果说葛县令是好,那么崔宥甫的人品没得说,为人彬彬有礼,谦逊温和,来自大姓大家,却不自傲,而且还是进士科第一,当一个下县的县令,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图什么呢?顾老夫人和陆氏都有些难以理解的。
但不论如何,她们听到了这样一则消息,心里是高兴的。不说别的,但就芸宝救了崔宥甫一命,这样的情分在,崔宥甫就不会过多为难她们。甚至,到时候,兴许还能助她们一臂之力呢!
吃罢早食,顾老夫人又命人把送的礼加厚一分,虽然不是送给崔宥甫的,但她心里高兴。
从宋家出来,宋老爷的马车和顾老夫人的马车都准备好了,而拉着厕纸、麻纸、竹纸,以及辣椒、辣椒酱,还有栗子、豌豆苗的骡车也停到了桥头边上。没错,豌豆苗可以摘了,几个姐姐们一大早就下地去摘了,所以,今日陶家又是一大群人去县城。
马车速度当然快过骡车,而且宋老爷和顾老夫人、陆氏得先行,所以,芸宝就邀请陶七海一起坐马车。
陶七海想了想,对二夏道:“二姐,我先和芸宝他们去县城,到时候我们在书铺那里汇合吧。”
“行。你快去吧。”
二夏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陶七海蹬蹬蹬地就跳上了马车,没多说什么,马车就缓缓启动了,出了陶家村那段凹凸不平的路,拐上官道之后,就飞驰起来。云宝和宋二郎一路嗷嗷叫,他们也不是没坐过马车,只是觉得这种情况,值得嗷嗷直叫。
陶七海只是会心一笑。
马车果然很快,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就跑到了县城,但并没有进城,而是沿着左边的一条道,拐去了西城门。葛县令是在那边出发的。
来给葛县令送行的人还是很多的,县尉、县丞、主簿以及县衙里大大小小的官员,这些就不必说了,一群人里还有大大小小的乡绅,不管平时和葛县令相处得怎样,这会儿都换上了伤感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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