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片裸岩地带,地势开阔,确实有个天然隘口,正是老鹰嘴。远处山梁上,隐约能看到几块巨石后有人影晃动,枪管在夕阳下反着光。她数了数,至少三处掩体,每处都有两人轮守。更远些,停着一辆黑色摩托,边上搭了个简易帐篷。
没有炊烟,没有喧哗,纪律严明。
她正看得仔细,忽然听见身后窸窣一声。回头一看,是个老头牵着头驴,慢悠悠走上来。
“姑娘,你在这干啥?”老头问,嗓音沙哑。
史策立刻低头,装出怯生生的样子:“俺……俺迷路了,想找条近道去镇上。”
老头打量她一眼,哼了声:“近道?这条是猎户走的,你一个女人家,胆子不小。”他指了指前面,“那边不能去,死了都要白死。”
“为啥?”她问。
“前天有个外乡人想抄近路,刚露头就被打了两枪,人没死,腿被打穿了,爬回来的。”老头拍拍驴脖子,“你要活命,就从大路绕,宁可多走十里。”
史策谢了老头,跟着他慢慢下山。一路上没再说话。等回到村口,她向老头道了谢,挎起篮子,转身往车队方向走。
走出百来米,她回头看了一眼。村庄静悄悄的,炊烟照旧升起,狗叫声依旧。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那平静底下压着刀锋。
她加快脚步,朝着黄土路尽头走去。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半边耳朵,少了颗珠花。她没在意。那只手一直按在篮子上,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急。
得快点回去。
王皓在等信儿。
车队在等信儿。
她走出第三步时,右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滑了一下。她稳住身子,没摔倒,只是鞋底沾了泥。她抬脚蹭了蹭路边的石头,继续走。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得像烧起来似的。
她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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