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命令下了三遍,底下兵油子却迟迟不动。刚才那一通突袭太猛,他们被打懵了,再加上地形不利,贸然追击容易被反杀。几个小头目互相看看,谁也不愿当出头鸟。
刘思维急得直跳脚:“你们聋了?师长下令了!”
“连长,”有个老兵低声说,“人家有武器了,咱们空着手往上冲,那是送死。”
“放屁!咱们人多!”
“人多也没用,”另一人接话,“你看那拿木杠的,一棍子能放倒仨,咱弟兄谁敢顶上去?再说了,编钟那么重,他们走不远,等天亮调机枪来收拾不迟。”
刘思维还想骂,却被马旭东抬手制止。后者喘着粗气,脸色由红转白,显然刚才那一摔伤得不轻。他盯着远处那支迅速消失在灌木后的队伍,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让他们走。”他忽然说。
“啥?”刘思维愣住。
“让他们走。”马旭东重复一遍,声音低哑,“现在追,只会再折人。他们带着编钟,跑不远。通知山下岗哨封锁路口,调一营兵力进山围剿。我要他们——一个都别活着走出去。”
刘思维犹豫片刻,点头应下。
而此时,王皓一行人已冲入左侧斜坡的灌木丛中。树枝刮脸,荆棘绊脚,但他们不敢减速。直到确认身后没了追兵的脚步声,才陆续停下喘气。
编钟被暂时藏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上面盖了些枯枝败叶。搬运工们瘫坐在地,一个个汗透衣裳,呼哧带喘。有个年纪大的直接躺平了,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蒋龙靠着棵树坐下,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咧嘴笑道:“嘿,我还以为今儿非得死在那洞里呢。没想到咱还能活着出来撒尿。”
“别得意太早。”王皓靠在一块岩石边,呼吸也有些急促。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有道新裂痕。“马旭东不是善罢甘休的人。咱们打了他脸,他肯定要加倍找回来。”
“怕啥。”张驰拄着断木杠站得笔直,像根插进地里的桩子。他肩头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刚才那一通揍打得痛快。下次见着他,我非拿他脑袋当球踢。”
“你能踢,我也能躲。”王皓叹了口气,“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编钟太重,没法快速转移。山路复杂,我们又不熟。要是敌人真调大部队围山……”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蒋龙挠了挠头:“要不……咱把钟拆了?分着背?”
“拆不了。”王皓摇头,“这是整套编钟,结构精密,强行拆卸会损坏音律部件。而且——”他顿了顿,“我爸当年就是因为保护这套钟才死的。我不能让它在我手里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张驰听了,沉默片刻,忽然把手中断杠往地上一插:“那就背着走。累死也背。”
“对。”蒋龙站起来,拍拍屁股,“反正咱也不是第一天吃苦。小时候在戏班练功,一天翻三百个跟头,翻不完不让吃饭。这点路,算个球。”
王皓看着他们俩,嘴角微微动了下,没说话。
远处山坡上,隐约传来喊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凶狠,显然是在组织搜捕。几只野鸟被惊起,扑棱棱飞向天空。
“他们来了。”搬运工里有人低声说。
“别慌。”王皓站直身子,重新戴上眼镜,“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还在他们的可视范围内。必须继续移动,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落脚。”
“往哪儿走?”蒋龙问。
“先下坡。”王皓指着前方一处地势较低的密林,“那边树木茂盛,适合藏身。等天黑透了再说下一步。”
张驰点点头,转身去推编钟。其他人也陆续起身,准备再次出发。
就在这时,蒋龙忽然“哎”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样东西——是一枚弹壳,黄铜色,还带着点余温。
“新鲜的。”他翻来一看,“刚打过的。”
王皓接过弹壳,眉头皱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敌人不仅重新集结,已经开始试枪,随时可能展开火力搜索。
“加快速度。”他低声说,“不能再拖了。”
队伍再次启动。编钟在崎岖山路上发出低沉的滚动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王皓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坡顶空荡荡的,不见人影。但风里飘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哈德门香烟的气息。
他知道,马旭东一定也在看着这边。
两个人的目光仿佛在空中撞了一下,谁都没退。
王皓收回视线,迈步跟上队伍。
灌木丛深处,一只乌鸦落在枯枝上,歪头看了他们一眼,振翅飞走。
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