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淞然绕着门走了一圈,边走边敲。拳头砸上去,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打在老榆木门板上,但更沉,更实。
“没缝,没锁,没铰链。”他啧了一声,“这帮古人,修个门还搞神秘主义。”
“会不会是往下沉的?”李治良指着地面,“有些老宅子的暗门,是往下落的。”
“那你找找机关。”雷淞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歇会儿,刚才跑得太猛,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
李治良不理他,趴在地上,用手帕一点点擦门框底部的泥。他擦得极仔细,连指甲缝里的灰都不放过。火折子快灭了,他吹了吹,又续上一点火星。
雷淞然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岩壁。那里坑坑洼洼,像是被虫蛀过。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放羊,有回在山洞里躲雨,看见蝙蝠倒挂在顶上,一动不动,像一堆黑布条。
“你说,这门后头有没有棺材?”他忽然问。
“有啊。”李治良头也不抬。
“那……有没有尸首?”
“当然有。”李治良擦得更认真了,“人死了,不埋棺材里埋哪儿?”
“我是说……会不会起来?”雷淞然声音低了八度。
“起来干啥?”李治良终于抬头,“啃你脚趾头?”
“你少咒我!”雷淞然坐起来,“我听说,古墓里的死人,千年不腐,睁着眼,专等活人进去,一口咬住喉咙……”
“那你刚才还敢摸门?”李治良冷笑,“胆小鬼装什么大胆?”
雷淞然噎住,哼了一声:“我那是试探!懂不懂?专业术语叫‘实地勘察’。”
“那你勘察出啥了?”李治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除了摸了一手泥,还知道了这石头不是咱本地的?”
“我还知道这门至少有三丈高。”雷淞然仰头,“比咱县城那个破城门还高,县太爷要是有这气派,早就不姓张了。”
“三丈?”李治良不信,“你咋知道?”
“我拿眼估的。”雷淞然得意,“我这人,从小算数就灵。放二十只羊,不用数,一眼就知道少没少。”
“那你倒是估估,这门有多重?”李治良翻白眼。
“那可估不出。”雷淞然挠头,“反正十个我推不动,一百个李治良也扛不起。”
李治良懒得理他,又凑回门边,用指甲沿着那云雷纹一点点描。他发现那些纹路并不是随意刻的,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每隔七道就有一个小缺口,像是记数。
“奇怪……”他嘀咕。
“啥奇怪?”雷淞然立刻凑过来。
“这纹路……好像在讲故事。”李治良指着一处,“你看这儿,三个点连着一道弯,像不像人在走路?再往前,多了一条横线,像是跨过了啥。”
“你想象力真丰富。”雷淞然撇嘴,“我看像蚯蚓打架。”
“你不明白。”李治良固执地摇头,“这纹,是有顺序的。从右往左,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像是在记录啥。”
“记录啥?菜单?”雷淞然笑出声,“第一道:炖肘子;第二道:烧鸡;第三道:蒸鱼……墓主人生前爱吃,死后还得供着。”
“你能不能正经点!”李治良恼了,“这可是文物!”
“文物也得吃饭。”雷淞然摊手,“再说了,你看看这门,修得这么结实,不就是为了防贼?结果呢?咱俩不还是摸到了?”
他说着,又伸手在门上拍了两下,声音比刚才响。
“听见没?空的。”他忽然说。
“啥空的?”李治良一愣。
“这门后头。”雷淞然贴上去,耳朵抵住石头,“有回音。不是实心的墙,是空的,有空间。”
李治良赶紧也贴上去听。
风从缝隙里钻,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埙。除此之外,确实有那么一丝空荡荡的共鸣,像是敲鼓时鼓皮震动的那种感觉。
“真的……是空的。”他声音发颤。
“那不就结了?”雷淞然直起腰,咧嘴一笑,“有门,有缝,有纹,有空响。说明这门能开,后头有东西。至于是金子银子,还是骷髅架子,咱说了不算,老天爷说了才算。”
李治良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怎么开呢?”
“这得问造门的。”雷淞然耸肩,“要不咱喊两声?‘开门啦,查水表’?”
“你少胡扯。”李治良推他一把,“咱们得想办法。”
“办法就是等。”雷淞然一屁股坐下,“等王皓哥他们来。你当我是鲁班转世,能当场造个钥匙?”
李治良不说话了。他蹲在门边,手帕还攥在手里,眼睛盯着那道云雷纹,像是要把每一个弯都刻进脑子里。
雷淞然躺回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岩顶发呆。他忽然觉得,这地方不像墓道,倒像是谁家的大院门口。只不过这家人太有钱,门修得比城墙还气派。
“你说……”他慢悠悠开口,“这家人活着的时候,是不是天天从这门里进进出出?”
“人都死了,哪还能进出。”李治良小声说。
“我是说以前。”雷淞然翻了个身,“他穿啥衣服?吃啥饭?有没有孩子?孩子淘不淘气,会不会也像我弟一样,偷摘人家瓜果被抓?”
“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李治良皱眉。
“闲着呗。”雷淞然嘿嘿一笑,“人一安静,脑子就爱胡思乱想。你不想?”
李治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想我娘。”
雷淞然不笑了。
“她走那年,我才十岁。”李治良盯着手帕,“下大雪,柴火湿,烧不着。她半夜起来,想给我煨碗姜汤,摔了一跤,再没醒过来。”
雷淞然没吭声,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李治良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手帕里擦了擦,又抬起头,挤出个笑:“你说,这门后头,会不会也有个人,等着别人给他煨姜汤?”
雷淞然愣住。
他看着那扇巍峨的石门,忽然觉得它不再冰冷。它像是一道记忆的闸门,关着某个早已被人遗忘的故事。
“也许吧。”他轻声说,“不过现在,咱得先让他开门。”
他站起身,走到门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
“开门啦——查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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