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刚拐进林子,王皓就松了油门。
前面的路被树影盖住,光线一下子暗下来。车灯照出去,光柱卡在树枝之间,照不远。他把车速降到最低,手一直搭在挡杆上,随时准备换挡或倒车。
车厢里没人说话。雷淞然靠在角落打盹,眼皮忽然跳了一下,睁开了。李治良缩在驾驶座底下,抱着铜敦,脸朝上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秒,都没出声。
王皓从后视镜扫了一圈。右后方的灌木丛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他左手抬起来,掌心朝后,示意全车安静。
史策慢慢把手伸向算盘。蒋龙解开腰带,脚往车斗边缘挪。张驰坐在后排,手指已经摸到了刀柄。
王皓把车熄了火,靠惯性往前滑。轮胎压过泥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枯枝断了两声,间隔很近,像是有人踩上去的。接着是金属轻响,像刀鞘碰到了石头。
他低声说:“他们跟上来了。”
雷淞然立刻坐直:“谁?”
“宫本。”王皓盯着后视镜,“步行追的,不止一个。”
李治良喉咙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史策凑到王皓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眯眼看了几秒,摇头:“看不见人。”
“不用看见。”王皓指了指右侧一棵歪脖子树,“刚才那根低枝,是好的。现在断了。”
史策咬住下唇。
蒋龙轻声说:“我下去看看。”
“别。”张驰拦他,“你一动,他们就知道我们在意。”
“可也不能干坐着。”蒋龙压低嗓门,“万一他们绕到前面埋伏?”
王皓没接话。他重新点火,车子缓缓往前蹭。地面越来越湿,车轮压出两道深印。他选这条路,是因为地图上标过——这林子往东三里有个小坡,再过去就是断崖。没有别的出路。
“不能再往前了。”史策突然说,“雾要起来了。”
果然,林子深处飘出一层薄白,贴着地面向这边漫。车灯一照,光晕糊成一团。
王皓把车停在一处略高的土包边上,左边是棵老槐树,右边有片稀疏灌木。他拉下手刹,转头看后面的人:“下车,但别走远。我们得想下一步。”
张驰第一个跳下车,站定后左右张望。蒋龙跟着下去,猫着腰绕到车右后方。雷淞然扶着李治良出来,两人缩在车尾,不敢离太远。
史策站在王皓旁边,掏出罗盘看了一眼。“风从北边来。”她说,“他们要是顺风靠近,气味能传过来。”
“什么味?”雷淞然问。
“汗、烟、铁锈。”史策收起罗盘,“忍者不会用香水。”
王皓打开破皮箱,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图。他用指甲在“断崖”位置点了点:“前面没路。我们只有两个选择:回头硬拼,或者在这儿设个局。”
“跑!”雷淞然脱口而出,“趁他们还没围上来,开车冲!”
“冲哪儿?”张驰冷笑,“你当这车是坦克?刚才爬坡差点散架,再开五分钟就得趴窝。”
“那也不能等死!”雷淞然急了,“他们人多,又有枪有刀,咱们拿什么拼?”
“拼脑子。”史策打断他,“他们敢步行追进来,说明有把握。但我们知道地形,还能挖坑绊人。”
“你会挖陷阱?”雷淞然不信。
“我会算。”史策拍拍算盘,“他们怎么走,什么时候出手,我能推出来。”
“那你算算我现在心里骂你什么?”雷淞然翻白眼。
史策直接把手里的算盘砸他头上。
“哎哟!”雷淞然捂头,“真打啊!”
“闭嘴。”王皓合上皮箱,“我们不逃。逃不出去。前面是绝路,后面是追兵。唯一的活法,是让他们觉得我们不好惹,逼他们退。”
“可他们不怕死。”蒋龙小声说,“宫本那种人,宁可断条腿也要完成任务。”
“那就让他们断腿。”张驰冷笑一声,抽出刀在地上划了道线,“我守左边,谁过来砍谁。”
“别冲动。”王皓按住他肩膀,“我们要的是吓退,不是拼命。伤几个,剩下的自然会犹豫。”
“那怎么开始?”李治良终于开口,声音发抖。
“先布防。”王皓指派,“蒋龙,你去右边灌木查一圈,看有没有脚印。张驰守左翼,藏好。史策跟我留在车边,盯风向和动静。雷淞然,你和李治良把车斗里的空油桶搬下来,垒在车前当掩体。”
“为啥是我?”雷淞然叫苦。
“因为你嘴多,干活能少想。”王皓不理他,转向史策,“你刚才说能推他们的路线?”
“八门金锁阵改的。”史策点头,“林子入口窄,中间分岔,适合用‘死门’诱敌,‘生门’藏人。他们一定会从西边绕,因为那边地势低,好隐蔽。”
“那就把最狠的放东边。”王皓看向张驰,“你装作主力,故意露个破绽。”
“行。”张驰咧嘴,“我就等他们上钩。”
蒋龙回来,蹲在王皓旁边:“西边树根下有脚印,新鲜的。还有个弹壳,应该是宫本的枪掉的零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