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还在跑,王皓手一直没松方向盘。后视镜里头,宫本趴在地上那点黑影早就看不见了,可远处尘土扬起,几辆摩托车追得紧,引擎声像苍蝇在耳边绕。
他眯眼看了眼前方路。
山路分岔口就在前头。左边是宽道,笔直往下通向一片开阔地,看着能跑快,但一出去就没了遮挡,跟靶子一样。右边一条窄径,贴着山体往上,坡陡得几乎垂直,路两边全是石头墙,只够一辆车勉强挤过去。
王皓没多想,脚底下油门一收,手迅速拨动挡杆,换低挡。
“要上坡了。”他说了句,没人应。
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抖。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握回方向盘时发出轻微黏响。
后面的摩托车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骑手戴的皮帽和挎在腰上的短枪。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岔路,带头那人挥手示意,三辆车全往宽道冲去,估计觉得窄路走不了大车。
王皓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倒是挺会挑。”
话音落,他猛踩油门,车身猛地往前一蹿,轮胎在地面擦出两道黑印。紧接着,他一把打满方向,卡车整个横着往右拐,左轮几乎压上石壁,右轮悬空离地半秒,车身剧烈晃动,差点翻过去。
“哐!”一声巨响,底盘刮过凸起的岩石,整辆车震得跳起来,驾驶座上的铁皮盖子都被震开,掉进座位底下。
王皓咬牙稳住方向,车头总算对准窄路入口。他不敢松劲,继续踩油门,让车借惯性往上冲。坡太陡,发动机嗡嗡狂吼,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后视镜里,那三辆摩托车正冲到岔路口,发现不对,立刻急刹。
第一个骑手反应快,扭了车头想跟上来,可速度太快,刹车片冒烟,车子直接侧滑,撞上路边石头,“轰”地翻了个底朝天,人滚出去好几米,趴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来不及躲,直接撞上去,连人带车摔成一堆。第三个在最后,看到前头出事,赶紧拧闸,车轮抱死,在地上划出长长一道痕,总算停住,但已经堵住了路口。
剩下两个骑手从地上爬起来,一个瘸着腿骂娘,另一个掏出枪就想打。
可这时候卡车已经爬上了陡坡,车身被山壁挡住,子弹打在石头上噼里啪啦响,没一发中。
王皓喘了口气,手从方向盘上挪下来搓了搓,又立刻放回去。
窄路比想象中还难走。两边岩壁挨得极近,车头灯照出去,光晕卡在缝隙里,像被夹住的火苗。路面坑洼不平,每走一段就有碎石堆,他得不断调整方向,有时候左轮碾上石堆,车身倾斜,右边轮胎就悬空晃荡,随时可能翻下去。
他不敢开快,也不敢慢。太慢怕后面的人绕路上来,太快又怕失控。
就这么一点一点往上蹭。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急弯,九十度直角,路窄得只能容半个车身转过去。他盯着弯道看了两秒,脚慢慢松开油门,同时拉下手刹,车身一顿,前轮正好卡在弯口。
他深吸一口气,挂倒挡,往后退了两米。
然后猛踩油门,方向盘往左打死,车头朝着山壁冲去。等车身与弯道形成合适角度,他立刻反打方向,同时松手刹,油门到底。
卡车像一头撞墙的牛,硬生生拐进了弯道。右后轮蹭着石壁一路刮过去,金属摩擦声刺耳得很,火花四溅。底盘又被凸起的石头顶了一下,整个车厢猛地一颤,座椅螺丝都松了,嘎吱作响。
等车尾终于甩进弯道,王皓才敢松一口气。
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远处岔路口,那两个骑手还在原地打转。一个正扶起摩托车,另一个拿着望远镜往山上瞄。看了一会儿,似乎发现这路根本没法走,干脆把手放下,蹲在地上抽烟。
王皓扯了下嘴角。
“不走了?挺好。”
他低头看仪表盘。油量还行,水温有点高,但没到红线。他伸手拍了拍散热器盖,咚咚响,听着还算结实。
继续往前开。
路渐渐平了些,两侧岩壁也开始分开,头顶天空露出来一块,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遮了遮,顺手摸了把额头的汗,抹在裤子上。
前面不远是个平台,路在这里稍微宽了些,还能掉头。他把车慢慢开上去,停稳,挂空挡,拉手刹。
整个人瘫在座位上,胸口起伏。
刚才那一串操作,看着利落,其实每一步都在赌。方向盘早打一秒,车头撞墙;晚打一秒,后轮卡住。刹车松得太快,车会溜坡;太慢,又转不过来。他不是老司机,也没练过这种活,全靠小时候赶马车的经验撑着。
那时候冬天运粮,雪厚路滑,马不听使唤,他就得靠手感找平衡。有一次车翻沟里,他硬是拽着缰绳把马拖上来。现在想想,那天要是松了手,可能早就冻死在山沟了。
他动了动酸疼的肩膀,伸手去摸水壶。
刚拿到手里,还没拧开,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后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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