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味越来越浓,王皓的手已经插进钥匙孔。
他没再等。
“现在走!”
钥匙一拧到底,发动机咳了两声,像是快断气的老狗,又猛地咆哮起来。卡车整个车身抖了一下,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轮胎在原地打滑,把泥地刨出两道深沟。
后门那几块破木板被撞得四分五裂,碎屑飞进驾驶室,李治良“哎哟”一声,差点从脚垫下滚出来。
“坐稳!”王皓大吼,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轮终于咬住地面,卡车像头疯牛冲进了夜路。土路坑洼不平,车头左右乱晃,方向盘在王皓手里跳动,震得他虎口发麻。
“左!左!有坑!”史策一把抓住扶手,罗盘差点甩出去。
王皓猛打方向,车头堪堪避开一个塌陷的大坑,车斗里的油桶哐当乱撞,雷淞然一个没抓稳,屁股直接摔在地上。
“我操!”他骂了一句,爬起来重新蹲好,枪都差点脱手。
“你还行不行?”张驰看了他一眼。
“行!当然行!”雷淞然嘴硬,“就是这车比我家驴还颠。”
蒋龙这时候已经爬上车顶,趴着往回看。风刮得他睁不开眼,但他还是眯着眼扫了一圈。
“三点钟方向!”他喊,“三辆摩托车!有人举火把!”
“多少人?”王皓问。
“六七个!带头的是宫本!他手里拿刀!”
王皓咬牙。果然是他。那个穿黑衣服的日本忍者,上次在仓库里差点杀了他们,现在又追上来了。
“知道了。”王皓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油表指针在红线边缘晃荡,“这车撑不了多久。”
“那也不能停。”史策盯着罗盘,“前面五里有个岔道,左边通官道,右边是荒山野岭。我们走哪边?”
“官道。”王皓说,“越多人的地方越安全。他们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杀人。”
“可我们现在是夜里。”雷淞然小声提醒。
“闭嘴开车就完了。”张驰拍了他一下。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轰隆轰隆的引擎声混着金属摩擦的尖响,像是催命符贴到了脑后。
宫本骑在最前面,左手举着手电,光柱像刀子一样划破黑暗,直直照在卡车尾部。他右手握着车把,嘴里用日语吼了句什么,后面两辆摩托立刻分散成扇形,开始包抄。
“他们要靠近了!”蒋龙大叫。
“准备迎战!”张驰抽出大刀,靠在车斗边上,眼睛死死盯着右侧。
雷淞然把枪架在油桶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手心全是汗。他以前放羊的时候,最多拿弹弓打过野兔,哪见过这种阵仗。
“别慌。”张驰低声说,“等他们进十米再开枪。打轮胎,别浪费子弹。”
“我知道!”雷淞然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我要是现在尿裤子,他们会不会笑我?
车斗剧烈摇晃,油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李治良蜷在驾驶座下面,脸贴着冰冷的地板,耳朵里全是外面的动静。他双手死死抱着文物包裹,嘴里念叨着小时候村口老道士教的平安咒。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千万别翻车……千万别翻车……”
王皓额头冒汗,一只手紧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时不时拨一下挡杆。这车太老了,换挡像拔萝卜,稍不注意就熄火。
“前面岔道快到了!”史策报信,“还有三百米!”
“让开!”蒋龙突然大喊,“右边摩托加速了!”
只见右侧一辆摩托猛拧油门,车头高高翘起,几乎贴着地面冲了过来。车上的人举起短枪,对准车斗就要开火。
“打他!”张驰低吼。
雷淞然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炸响,子弹擦着摩托手的肩膀飞过,对方一个趔趄,差点摔出去。
“没打中!”雷淞然急了。
“再来!”张驰把酒葫芦塞进怀里,腾出手抽出一根布条绑住刀柄防滑。
第二辆摩托也冲了上来,这次是从左侧逼近。蒋龙抓起一块碎砖头,瞄准车灯狠狠砸下去。
砖头正中灯罩,玻璃碎裂,光柱瞬间歪斜。那人骂了一句,速度慢了半拍。
“好样的!”雷淞然乐了,“你这手劲儿比我们村二愣子扔石头还准!”
“少废话!”张驰瞪他,“下一个归我!”
宫本见手下受挫,眼神一冷,突然松开右手车把,从背后抽出了武士刀。他用牙齿咬住手电,双手握刀,竟在疾驰的摩托上站了起来。
“我靠!”蒋龙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是不是练过杂技?”
“他想跳车!”史策惊呼。
王皓猛打方向盘往左一甩,故意让车身横移,逼迫宫本失去平衡。
可宫本早有准备,他看准时机,纵身一跃——
人影一闪,直接落在了车斗边缘!
张驰反应最快,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宫本侧身躲开,刀锋顺势一划,张驰手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妈的!”张驰怒吼,反手一刀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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