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响的瞬间,王皓的手已经按在了油灯上。
灯灭了。
仓库里一下子黑下来,只有远处墙角那辆旧卡车的轮廓还隐约可见。大家趴在地上没动,耳朵竖着听外面动静。脚步声没有靠近,火把的光也没照进来,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不是巡捕。”王皓低声道,“是斧头帮的人,佐藤请来的打手。”
雷淞然缩在一堆麻袋后面,小声问:“那咱们现在是等死还是冲出去?”
“等死不行。”史策接话,“他们马上会断电放烟,逼我们出来。到时候门口架着机枪,谁露头谁完蛋。”
“所以不能等。”王皓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铺在地上用半块砖头压住。那是他之前画的仓库周边草图,后门通荒地,路窄坡陡,车难走,但也正因为这样,敌人反而可能放松警惕。
“走后门。”他说,“用车冲出去。”
“车?”张驰抬头看向角落那辆破卡车,“那玩意儿还能发动?”
“能。”李木子昨晚偷偷检查过,“油还有半箱,电瓶也勉强撑得住。就是轮胎老,跑不快。”
“够了。”王皓点头,“我们不需要跑赢他们,只需要比他们反应快。”
蒋龙爬过来蹲下:“我上车顶,看得远。”
“我断后。”张驰把大刀背好,顺手将酒葫芦塞进怀里,“谁追上来,我让他尝尝青龙偃月刀的味道。”
“雷淞然。”王皓看向他,“你守车斗,拿枪。”
雷淞然一愣:“我?我不太会打枪啊。”
“没人天生会。”王皓说,“你只要记住,别让子弹停在扳机上就行。怕就喊,但别松手。”
雷淞然咧嘴笑了下:“行,我雷家男儿,怂也得撑住!”
史策这时开口:“夜里开车目标大,得想办法遮掩。我有个主意——装油桶。”
“油桶?”李治良抱着铜敦凑近。
“对。”史策指着旁边堆着的几个铁皮桶,“灌满水放车斗里,既能当掩体,万一被追上,点着了就是火障,挡一阵是一阵。”
“妙。”王皓看了她一眼,“你越来越像军师了。”
“少贫。”史策瞪他,“我是算命的,不是参谋。”
“可你现在手里攥着罗盘和算盘。”王皓笑了一下,“比司令部还全。”
没人接话,气氛有点紧。刚才那一枪像是个信号,把所有人心里最后一丝侥幸都打没了。他们清楚,这一走,就再没回头路。
王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分工定了。我开车,史策坐副驾,负责观察和指挥。蒋龙上车顶警戒,张驰、雷淞然守车斗。李治良,你抱着文物,钻到驾驶座下面去,别露头。”
李治良点点头,手还在抖,但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没人会笑话他害怕。
“时间不多。”王皓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表盘裂了缝的旧表,“他们断电前一定会先切断电话线,这是习惯。我们还有十分钟左右准备。”
“我去搬油桶。”蒋龙起身就走。
“等等。”史策叫住他,“别直接抱,用麻绳串起来拖。声音小。”
蒋龙应了一声,转身往储物区去了。
张驰抽出刀,在地上划了条线:“待会儿上车别乱跑。雷淞然,你枪口朝后,注意两侧。李治良,你要是听见我说‘低头’,立刻趴下,别抬头。”
“记住了。”李治良小声答。
雷淞然接过那把老旧步枪,反复检查弹仓。枪身冰凉,扳机有点涩。他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比羊拐骨难伺候。”
“你要是在意手感。”张驰把一块布递给他,“擦擦再说。”
雷淞然接过布,用力擦了几下。指节发白,但他没松手。
王皓走到卡车旁,拉开驾驶室门。座椅塌了一边,方向盘晃悠悠的。他试了试钥匙孔,还好,能插进去。
“李木子说电瓶撑得住。”他自言自语,“那就别挑了。”
史策走过来,站在车门外:“我有个问题——后门锁死了,怎么开?”
“我知道。”王皓从腰间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李木子留的。说是以前运货用的紧急出口,钥匙藏在灯罩后面。”
“你还真信他。”史策哼了一声。
“我不信他。”王皓说,“但我信他不想死。”
两人正说着,蒋龙和雷淞然合力拖来了四个油桶。铁皮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像是老鼠啃木头。
“灌水。”王皓下令。
雷淞然去接水管,蒋龙帮忙固定桶身。水哗啦啦流进去,桶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满了!”雷淞然关掉阀门。
“抬上去。”张驰走过来搭手。
四个人把油桶一个个搬上车斗,整齐码好。最后两个空着,王皓说留着应急。
“要是起火……”李治良忽然开口。
“那就跳车。”王皓打断他,“但我们不会让火烧起来。”
李治良闭嘴了。他慢慢打开包裹文物的粗布,把铜敦、编钟、金凤钗一一检查了一遍,重新包好,紧紧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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