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狼崽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他也说不清的平静。
就像在说:你看我都这样了,要吃就吃,不救拉倒。
汪子贤把它抱回去了。
花了三天清理伤口,五天控制感染,十天让它重新站起来。期间喂掉了自己半个月的口粮,为此饿得半夜起来喝凉水。
有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不出来。也许是因为那天黄昏的芦苇丛太好看,也许是因为穿越后第一次被一个生命如此纯粹地注视,也许只是因为...他一个人,太久了。
后来狼崽长大了,伤好了,却不肯走。
它蹲在营地门口,蹲成了一只守门狼。再后来它成了狼王,带回了自己的族群,成了炎黄城最精锐的“苍牙队”。
五年来它从没离开过。
而它甚至不会说话。
“明天跟我一起去吧。”汪子贤站起身,拍了拍衣摆,“黑石部落那些虫子,正好让你练练手。”
苍牙也站起来,尾巴轻轻摇了摇。
“可是宿主,”胖墩飞过来,“苍牙还没完全完成蜕变,贸然参与战斗会不会——”
“它是一头狼。”汪子贤转身往屋里走,“狼本来就要战斗。况且...”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的苍牙。
“它想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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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北门外。
三十名精锐战士整装待发。每个人都配备了青铜武器——矛头、刀、匕首,最差的也有一把铜片镶嵌的骨刀。这在当前的世界里,属于顶级装备。
飞羽正在做最后的清点。岩虎带了五个人负责后勤,板车上装着干粮、药品、帐篷,还有那面比人还高的大鼓和三面铜锣。
黑岩带着七个族人候在一旁,脸上的刀疤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些。他不停地看着城门方向,有些焦虑。
“汪首领呢?”他问飞羽。
“马上来。”飞羽头也不抬,“首领从不迟到。”
话音刚落,汪子贤的身影出现在城门下。
他穿着改良过的兽皮战甲——轻便、贴身,关键部位用青铜片加固。腰间挂着那把锻打百炼的青铜长剑,剑柄上缠着磨出毛边的麻绳。
但黑岩的目光很快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跟着的那头巨狼上。
那是一头肩高齐腰的灰狼,皮毛厚实如披风,四肢粗壮,脚掌落地无声。它的眼神冷冽,扫过黑岩时,黑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汪首领,这是...”
“我的伙伴,苍牙。”汪子贤摸了摸狼王的头,“这次跟我们一起行动。”
黑岩欲言又止。他很想说带上狼有什么用,但那头狼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出发!”汪子贤一挥手。
队伍向北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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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天平安无事。
队伍沿着预定的路线穿过丘陵地带,晚上在避风的谷地扎营。汪子贤刻意放慢速度——倒不是因为苍牙,而是他需要时间适应开元境的身体。
问题比他想象的严重。
第三天早上,他洗脸时拧毛巾,直接把毛巾拧成了两截。中午吃饭掰面饼,一用力,面饼没掰开,陶碗碎了。下午路过一棵歪脖子树,他顺手扶了一下,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吓得一只松鼠扔下松果仓皇逃窜。
胖墩笑得在他口袋里打滚。
“宿主,你这是人形天灾啊。”它幸灾乐祸,“建议改名叫汪拆拆。”
“闭嘴。”汪子贤咬牙切齿,“这都是你的错。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开元境力量增幅这么大?”
“我说了啊。”胖墩从口袋里探出头,“我还说建议你放慢三倍速呢。”
“放慢三倍速我怎么走路?怎么吃饭?怎么——算了。”汪子贤叹了口气,看向跟在队伍侧翼的苍牙。
这三天里,苍牙一直保持着警戒状态。白天在队伍周围巡逻,晚上蹲在汪子贤帐篷门口,耳朵时刻转动,捕捉一切可疑声响。
但它的变化也很明显。
它开始有意识地和汪子贤保持近距离,经常走在他视线范围内。每当汪子贤看向它时,它会立刻回视,眼神不再是一般动物的警觉或臣服,而是一种...等待。
它在等什么?
汪子贤试着再次用灵气感知接触它。这一次,那缕真元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进入了苍牙体内,顺着昨天那条模糊的路径顺畅流转。
然后他感知到了情绪。
不是用语言描述的“它好像很高兴”那种推测式情绪,而是直接、赤裸、无法忽视的情绪洪流——
信任。依赖。还有一点点...委屈。
委屈什么?
汪子贤仔细分辨,从那团模糊的情绪里揪出几个碎片:是昨天他摸了摸路过的猎犬,是前天他把肉干分给了另一个战士,是三天前他出门时先和胖墩说话而不是和它...
汪子贤哭笑不得。
“你是在吃醋?”他看着苍牙,“我摸一下别人的狗,你就不高兴?”
苍牙别过头,尾巴却轻轻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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