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子贤走过去,在它身边坐下。
一人一狼,并排看着星星。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胖墩在屋里等得不耐烦,偷偷飞出来蹲在窗台上偷看。
“苍牙。”汪子贤突然开口。
狼王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汪子贤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想说谢谢你陪我这么久,想说当年在河边捡到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想说每次受伤都是你帮我舔伤口、每次危险都是你第一个冲在前面...
但话到嘴边,只剩一句:
“明天我要出远门,去帮黑石部落打虫子。”
苍牙的耳朵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汪子贤继续说,“你留在城里,帮我看好家。”
苍牙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汪子贤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轻轻覆在苍牙的头顶。
然后他闭上眼睛,调动丹田中那十几滴真元,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顺着掌心,渗入苍牙的身体。
这是他今天才学会的能力——灵气感知的逆向运用。不是感知对方的灵气,而是把自己的灵气送过去。
就像在黑暗中伸出触角,寻找另一双等待的手。
起初什么都没有。苍牙的身体本能地排斥这种外来气息,那缕真元在它皮毛下打转,像迷路的孩子。
汪子贤没有急躁。他放慢速度,让那缕真元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他此刻最纯粹的情绪——
不是首领对下属的命令,不是人类对动物的驱使,是五年相伴、生死与共的伙伴,是深夜同守一炉火的温暖,是你舔我伤口时痒痒的触感,是我分你肉干时你尾巴摇出的弧度。
是感谢。
是信任。
是...不想失去你。
忽然间,那缕真元动了。
不是被吸收,不是被排斥,而是被接纳——像河流汇入大海,像倦鸟归入山林。汪子贤的感知在一瞬间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苍牙的世界。
没有语言,没有文字,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感知:月光的温度,夜风的气味,大地的脉搏,以及...他。
在苍牙的感知里,汪子贤是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这光芒从五年前那个河边的黄昏开始,就一直亮着。那时候光很微弱,有时还会熄灭到只剩一点火星,但它从未真正消失。
光芒里包裹着无数画面:篝火边的第一块肉,风雪夜挡在前面的背影,受伤时苦涩的药草味,胜利后用力揉搓头顶的大手...
还有此刻,就在眼前,这团光芒正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像怕惊扰梦中的幼崽。
苍牙——不,在它自己的感知里没有名字,只有身份——它是狼群的首领,是战士的伙伴,是城池的守卫者。
但它还有另一个身份。
它低下头,舔了舔那只覆在头顶的手。
汪子贤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依旧清冷,夜风依旧微凉,屋檐下的石板依旧坚硬。
但他的眼眶湿了。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苍牙没有说话——它当然不会说话。但它把头轻轻靠在他膝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满足的呼噜声。
胖墩从窗台飞下来,难得安静。它看看汪子贤,又看看苍牙,华为Logo闪烁的频率比平时慢了许多。
“宿主,”它轻声说,“刚才那半分钟里,你们的精神共鸣强度达到了37%。这个数值在人类与异种生物的非契约交流中,属于极高范畴。”
汪子贤没说话,只是继续揉着苍牙的头。
“还有,”胖墩顿了顿,“刚才苍牙主动接纳你的真元时,它体内的灵气运行路线...改变了。变得更规整,更像...功法。”
汪子贤低头看向苍牙。
狼王依然安静地趴在他膝边,但仔细感知,确实能察觉到不同。之前那些散乱游走的微弱灵气,此刻正沿着某条固定的路径缓缓流转——从头顶百会,沿脊柱而下,经四肢,归入丹田。
虽然那条路径还很模糊,灵气也很稀薄,但确实是...在修炼。
“它模仿了你。”胖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动容,“刚才你送真元过去的时候,它记下了灵气的运行路线。它在学你。”
汪子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怕惊散月光。
“好。”他把手从苍牙头顶移开,改而捧起它的脸,让它与自己平视,“既然要学,就好好学。等我把虫子打完回来,教你正经的功法。”
苍牙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汪子贤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这只狼崽的情景。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不到两个月,炎黄部落还是个不到五十人的小破营地。那天他去河边取水,看到一只半大灰狼趴在芦苇丛里,后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化脓发臭。
他犹豫过。
部落里的老人说,狼养不熟,救活也是祸害。况且那时候食物紧缺,人都不够吃,哪有闲粮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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