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没听懂,但也懒得问——曹大镖头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习惯了。
茶坊的门关着,但没锁。
曹大镖头在门口停了一下,鼻子动了动。血腥味,很浓,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甜腥气——像是某种药材,或者……
“退后。”他低声说。
张静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茶坊的门缝里突然窜出一道灰影,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直扑曹大镖头面门!
那是一条蛇。
一条通体灰白、只有拇指粗细、却张着满口细密毒牙的蛇。它的眼睛是诡异的暗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烧红的炭。
千骨蛇。
曹大镖头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一种产自苗疆的异种毒蛇,咬中后毒液会侵蚀骨骼,让人在十二个时辰内全身骨骼寸断而死,死状凄惨得连收尸的人都得做三天噩梦。
但他没躲。
不仅没躲,甚至还往前迎了半步。
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蛇头即将触到鼻尖的刹那,轻轻一夹。
“咔。”
很轻的一声响,像是捏碎了一颗花生。
蛇头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毒牙距离曹大镖头的皮肤只有不到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蛇身疯狂扭动,缠上他的手腕,越收越紧——然后突然软了下去。
曹大镖头松开手指,死蛇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时间。
张静看得眼皮直跳。她知道曹大镖头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千骨蛇的速度在暗器谱上能排进前二十,可在他面前就跟慢动作似的。
“灵犀一指,”曹大镖头甩了甩手,嘀咕道,“陆小凤诚不欺我,这玩意儿夹暗器是真方便。”
说完,他抬脚踹开了茶坊的门。
然后愣住了。
茶坊里的场景,用“惨烈”来形容都算轻的。
桌椅板凳碎了一大半,地上到处都是血,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污渍。墙角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
是无罪。
他的半张脸被打碎了,从颧骨到下巴塌陷下去,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和糊成一团的软组织。剩下那半张脸上还凝固着惊愕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致命伤在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心脏应该已经没了。
曹大镖头移开视线,看向茶坊中央。
那里坐着两个人。
雷震子靠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子旁,左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伤口用撕下来的衣襟胡乱捆着,渗出的血已经把整块布染成了深褐色。他身上还有至少十几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是皮肉伤,但加起来足够让一个正常人死上三次。
可他还没死。
不仅没死,甚至还睁着眼睛,看到曹大镖头进来时,还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来了?”雷震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来了,”曹大镖头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你还挺能撑。”
“死不了,”雷震子说,“花丫头给我喂了药,吊着命呢。”
花仙子躺在雷震子旁边,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断了至少三根肋骨,左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应该是骨折了。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眼睛还睁着,看到曹大镖头时甚至还眨了眨。
“蛇……死了?”花仙子问,声音很弱。
“死了,”曹大镖头看向她,“你放的?”
“嗯……”花仙子喘了口气,“怕……怕来的是七月十四的人……就……就放了最后一条……”
“你诚心的吧?”曹大镖头哭笑不得,“差点把我送走。”
“我哪知道……是你……”花仙子居然还有力气翻白眼,“你又没……没对暗号……”
“暗号?什么暗号?”
“进门之前……咳……咳……要唱《两只老虎》……”
曹大镖头:“……”
张静在后面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赶紧捂住嘴。
曹大镖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重伤员一般见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雷震子和花仙子嘴里。
“九花玉露丸,”他说,“黄药师版的——哦,你们不认识黄药师,反正就是好药,死不了。”
药效很快。雷震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花仙子的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书山派……”雷震子突然问,“怎么样了?”
曹大镖头动作顿了顿。
他看向雷震子,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已经猜到了答案。
“……宁秋死了。”曹大镖头说。
茶坊里安静了几秒。
雷震子闭上了眼睛。
没有痛哭,没有怒吼,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他只是闭着眼,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怎么死的?”他问,声音还是很平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