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她摊开的双手——手上什么都没有,连兵器都没拿。
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他不敢动手。
“你到底……”无罪的声音有点干,“在那篮子里放了什么?”
“您猜。”花仙子笑得更甜了,“您最怕什么,里面就是什么。”
“我最怕什么?”无罪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笑了,“我最怕死。所以你在里面放了毒?”
“也许是,也许不是。”花仙子歪着头,“要不……您打开看看?”
无罪的手,握紧了剑杖。
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花仙子这十年杀了三十七个高手,用的都是各种刁钻的手段。下毒是她的强项,而且她最喜欢用那种无色无味、发作又慢又痛苦的毒。
如果篮子里真有毒,那肯定是顶级毒药,沾上就死的那种。
可他也有九成把握,篮子里什么都没有。
因为花仙子最擅长的就是虚张声势——这是他自己教的,当年他告诉花仙子:杀手不一定要武功最高,但一定要最会骗人。你让对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赢了。
现在,花仙子把这招用在了他身上。
“师父,”花仙子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您知道我这十年,每天晚上都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花仙子说,“如果您当年没做那件事,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我会好好练功,当个正经的杀手,或者离开七月十四,找个地方隐居。也许我会嫁人,生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顿了顿,笑容淡了下来:“可您毁了这一切。您毁了一个十四岁女孩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信任。”
无罪的手,微微颤抖。
“所以,”花仙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今天,我要么杀了您,要么被您杀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她离得很近,近到无罪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那是某种花香,很甜,甜得发腻。
“您动手吧。”花仙子闭上眼睛,“杀了我,或者……被我杀。”
无罪盯着她的脸。
那张脸还很年轻,很漂亮,眼睫毛很长,在微微颤抖。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把花仙子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情景。那时候她才一岁,瘦得像只小猫,哭都不会哭,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他把她养大,教她武功,教她杀人。
然后,在她十四岁那年,毁了她。
“我……”无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缓缓举起剑杖。
剑身完全出鞘。
血红色的剑,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对不起。”他轻声说。
然后,一剑刺出。
直刺花仙子的心口。
花仙子没躲。
她甚至没睁眼。
只是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剑尖离她的心口只剩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皮肉的那一刻,茶坊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嘎吱——”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身材修长,面容清瘦,手里提着把长剑。他走得很慢,步子很稳,像在逛自家后院。
最诡异的是,他另一只手还端着个茶盘,茶盘上放着三碗茶。
茶还冒着热气。
无罪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那个男人。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雷震子?”他失声道。
“无罪前辈,好久不见。”雷震子微微点头,走到桌边,把茶盘放下,“请坐。”
无罪没动。
他死死盯着雷震子:“你……你不是失踪了吗?”
“是失踪了,”雷震子很平静,“但不是死了。”
他指了指椅子:“坐吧,咱们聊聊。”
无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花仙子,最后咬了咬牙,收起剑,坐了下来。
雷震子也坐下,然后端起一碗茶,递给无罪:“前辈,请。”
无罪没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雷震子说,“就是想请您喝杯茶。”
“然后呢?”
“然后……”雷震子顿了顿,“咱们聊聊怎么对付圣父。”
无罪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雷震子一字一顿地说,“咱们联手,把圣父那柄‘最锋利的刀’——也就是您——给折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无罪笑了。
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雷震子啊雷震子,你是不是疯了?让我帮你们对付我自己?”
“不是对付您,”雷震子纠正,“是让您……站到我们这边来。”
“凭什么?”
“凭您也不想死。”雷震子说得很平静,“圣父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他现在还需要您,所以对您客客气气。等他不需要您了,您觉得他会怎么对您?”
无罪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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