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簿,不在我这儿。”
赵敬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真不是你?!”
“不是。”宅男回答得很干脆。这不算说谎,账簿现在确实不在他身上。
赵敬的眼神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又熄灭了。不是他,又能是谁?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从四海镖局护卫下偷走东西?是谁知道自己藏着账簿?是谁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想不出来,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他牢牢罩住,透不过气。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赵敬惨笑,“就算不是你偷的,你也乐见其成吧?云梦湖的账,你还没忘。”
“我没忘。”宅男坦然承认,“但你现在的样子,我看不出有什么‘乐见’的必要。”
赵敬默然。是啊,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胜利或者嘲笑,还有什么意义?
“曹寨主……”赵敬忽然用一种极其艰涩的语气开口,“如果……如果我把云梦湖的事情,还有之前所有针对你和镖局的安排,都告诉你……甚至,把我知道的,关于二殿下在凉州、青州的布置……都告诉你……你能不能……帮我把账簿找回来?或者……告诉我它在哪儿?我可以用任何东西交换!钱!产业!秘密!什么都可以!”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带着卑微的乞求。
宅男沉默地看着他。赵敬开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能知道二皇子一系的更多隐秘,对将来或许有用。但是……
“我帮不了你。”宅男缓缓摇头,“第一,我不知道账簿在哪儿。第二,就算我知道,把它还给你,你就能活吗?二皇子会相信你没看过?那些被记录在册的官员会相信你没备份?到时候,你只会死得更快,可能还会连累更多知道这件事的人,包括我。”
赵敬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宅男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冰冷而真实。是啊,就算拿回账簿,他也无法洗脱嫌疑了。那本账簿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灾祸已经降临。
“呵呵……呵呵呵……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赵敬失魂落魄地后退两步,背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一个曾经叱咤风云、手握巨富、背靠皇子的枭雄,此刻在人来人往的酒楼门口,蜷缩成一团,崩溃痛哭。
路人纷纷侧目,议论声更大了。
宅男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同情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认知:这条路是赵敬自己选的,结局也只能他自己承担。江湖也好,朝堂也罢,既然玩了火,就要有被烧死的觉悟。
把账簿还给他?那等于把自己也拖进这个必死的漩涡。送去给九皇子?那等于主动跳进另一个更凶险的皇位斗争漩涡,还会连累刚刚建立联系的一枝梅和大炎风云快递。
宅男一边走,一边感受着怀里那份轻飘飘又重如山的蓝皮账簿。这东西,留不得,也送不得。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它彻底消失。
他拎着叉烧,没有直接出城去十里坡,而是绕到了城南。这边相对僻静,有条小河穿城而过,河边多是民居和后巷。他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从怀里掏出那本账簿,又摸出火折子。
“嗤——”
火苗舔舐着纸张,迅速蔓延开来。蓝色的封皮卷曲、变黑,上面那些足以让朝堂震动、让无数人头落地的名字和数字,在火焰中化作缕缕青烟和灰烬。火光映照着宅男平静的脸,他眼神专注,看着每一个字都被彻底吞噬,确保没有一丝残留。
直到最后一页也变成焦黑的碎片,随风飘散落入河中,他才踩灭了最后的火星,拍了拍手。
烧了,干净。
赵敬的生死,二皇子的反应,朝堂的暗流……从此与他无关。他只做了一件对自己、对身边人最安全的选择。
处理完这个最大的隐患,宅男感觉轻松了不少。他这才想起怀里还有样东西——那尊白玉童子献寿摆件。这玩意儿留着也是个麻烦,赵敬丢了它只是个幌子,但若真从他这儿搜出来,也是说不清的官司。
他想起了之前在翠屏山对明悟大师的承诺——帮冷无忌疗伤,需要上好的羊脂白玉。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事不宜迟。他立刻出城,在十里坡与小孙等人汇合后,吩咐他们先行押送银钱回青阳,自己则找了个借口,说还要去拜访一位前辈,随后就回。他骑上马,调转方向,朝着翠屏山疾驰而去。
轻车熟路地来到山间那座简朴的寺庙,明悟大师似乎早有所料,正在院中打坐。见到宅男,他睁开眼,微微一笑:“曹施主来了。”
“大师,您要的白玉,我找来了。”宅男也不废话,直接从马背上的行囊里取出那尊白玉摆件,递了过去。
明悟大师接过,仔细端详了片刻,颔首道:“玉质纯净,灵气内蕴,确是上品。足够了。”他看向宅男,“曹施主果然信人。冷施主的伤势,有了此玉相助,配合老衲的佛法,半个月内应当可以痊愈。届时,老衲自会遣人将此玉送还,连同诊金一并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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