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时,韩门主亲自将宅男送到武馆门口,拍着他的肩膀道:“曹小友,以后在凉州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咱们沧浪门虽然比不上书山派势大,但在凉州地界,多少还有点分量!青阳离我们也不远,常来走动!”
“一定,多谢韩门主,诸位前辈款待。”宅男拱手道别。这次拜访,算是给大炎风云快递在凉州武林又结下了一份善缘。
从沧浪门出来,宅男看了看天色,打算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就出城去十里坡汇合。他信步走着,不知不觉走到武安城颇为有名的一家酒楼“悦宾楼”附近。
正值午后,酒楼里客人不多。宅男刚想进去,目光却被二楼临窗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赵敬。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但筷子都没动。他呆呆地望着窗外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眼神空洞,脸上再无半分往日阴鸷算计的精明,只剩下一种万念俱灰的麻木和绝望。头发有些散乱,华贵的衣袍也起了褶皱,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与这热闹的酒楼格格不入。
像个……丢了魂的提线木偶。
宅男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进了酒楼。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客官一位?楼上雅座请!”
“不用,我打包点东西。”宅男道,“来一份你们招牌的蜜汁叉烧,切好打包,我带走。”
“好嘞!客官稍坐,马上就好!”店小二麻利地去后厨吩咐。
宅男就在一楼靠门口的一张空桌旁坐下等着。他的位置,刚好能透过楼梯的间隙,看到二楼窗边赵敬的小半边侧影。
酒楼里零星几桌客人在低声交谈,话题自然也绕不开早上全城戒严搜查的“大新闻”。
“听说了吗?青州来的赵大老板,昨晚丢了宝贝!”
“何止听说,早上官差都搜到我家隔壁了!吓得我婆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啧啧,一块玉而已,闹这么大动静?这赵老板什么来头?”
“来头不小哦!听说跟京城贵人有关系!不过也忒霸道了,为了一块玉封城,耽误多少人生意!”
“可不是嘛!幸好独孤太守明事理,只封到午时。不然这损失算谁的?”
“要我说,肯定是这赵老板平时得罪人太多,被人报复了!活该!”
议论声隐约传来。二楼的赵敬似乎听到了,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呛得连连咳嗽,脸色更加灰败。
过了一会儿,店小二将打包好的油纸包递给宅男:“客官,您的叉烧,一共三十文。”
宅男付了钱,接过油纸包,热乎乎的,香气诱人。他正要转身离开,想了想,又停住脚步,对店小二道:“给二楼窗边那位单独坐着的客人……送壶热茶上去,算我账上。”
店小二一愣,看了看二楼失魂落魄的赵敬,又看了看宅男,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好嘞,客官心善。”
宅男没解释,拎着叉烧走出了酒楼。他并非同情赵敬,这人行事阴狠,咎由自取。只是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像条被打断脊梁的丧家之犬,心里那点因为账簿而起的波澜,反而平静了。送壶热茶,无关恩怨,更像是一种……对失败者的某种无谓的“礼节”?
他刚走出酒楼没几步,身后却传来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
“曹……曹寨主。”
宅男回头,只见赵敬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就站在酒楼门口的石阶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布满血丝。
“赵老板,有事?”宅男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赵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落在宅男手里拎着的油纸包上,那诱人的食物香气此刻对他来说仿佛是一种讽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对不对?”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自嘲,“来看我这个马上就要完蛋的可怜虫,怎么垂死挣扎?”
宅男看着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来买叉烧。”
赵敬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他盯着宅男的脸,想从上面找出嘲讽、得意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
“买叉烧……哈哈……买叉烧……”赵敬低声重复了两遍,忽然肩膀垮了下来,所有的强撑和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靠在酒楼门框上,仰头看着天空,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像是说给宅男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账簿丢了……二殿下不会放过我……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我死定了……死定了……”
他语无伦次,状若癫狂,与之前那个嚣张阴狠的皇商判若两人。
路过的人好奇地看过来,指指点点。
宅男就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崩溃,没有安慰,也没有落井下石。等赵敬的喃喃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时,他才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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