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崇祯安排好引建奴入关相关事项和大同等地的军事改革的同时,南边也传来了关于海盗的消息。。
郑芝龙的后续密奏,如同剥茧抽丝,将那股神秘而凶残的海盗面目,逐渐揭露于朝廷眼前。其麾下善于水战的旧部与精锐探子,不惜重金、冒死深入琉球、对马乃至九州沿海的隐秘港口,结合被劫船队幸存者的零散记忆、被焚船只残骸上发现的特殊器物痕迹(如某些箭簇的形制、一块未燃尽的带有独特家纹的船板碎片),以及魏忠贤通过海外华商网络搜集来的、关于近期九州诸藩异常物资流动的零星情报,拼凑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轮廓。
“臣郑芝龙再奏:经月余详查,多方印证,一月劫掠我皇明贸易公司船队之巨寇,其根基已可确认,乃盘踞于日本九州、四国及濑户内海之‘八幡海贼’!” 郑芝龙的奏报措辞激烈,带着血仇未雪的愤懑,“此股海贼非寻常零散倭寇,实为纠合九州强藩暗中支持之武士、浪人、破产渔户而成之大股悍匪!其巢穴隐于九州西海岸外诸多岛屿及濑户内海险要之处,船只不下五六十艘,其中可载炮之大船逾二十艘,胁从亡命之徒数千!”
他进一步指出关键:“据查,此‘八幡海贼’与九州岛津氏、毛利氏(虽失权但仍有潜在势力)过往甚密。贼中头目,多有此两家脱藩或失地武士,甚至浪人组头。劫掠所得,部分用于贼众挥霍,亦有相当份额疑似流入此等强藩,以充其养士、购械之资。更有迹象表明,江户幕府对此虽未公开支持,但亦持默许纵容之态,盖因可借此消耗九州不驯强藩精力,亦可骚扰我大明,使其无暇他顾。”
奏报最后,郑芝龙再次请战:“此獠不除,东南永无宁日!臣请陛下圣断,发天兵征讨,捣其巢穴,雪我国耻!臣愿为前锋,万死不辞!”
这份奏报被迅速下发至内阁及军机处。三月中旬的一次扩大朝会上,海疆危机成为了压倒一切的议题。
乾清宫内,气氛凝重。龙椅上的朱由检面无表情,听着堂下众臣的激烈辩论。
以英国公经维贤为首、部分经历过嘉靖倭患的东南籍官员为首的主战派,情绪激昂:
“陛下!郑芝龙查证已明,此非小股流寇,乃有组织、有靠山之国贼!劫我皇商,焚我船只,杀我军民,此乃对大明赤裸裸的宣战!若不以雷霆之势剿灭,国威何存?海商何安?必须战!且要速战、狠战,以振天威!” 范景文声音洪亮,他新掌兵部,亟需展现魄力。
“昔日嘉靖年间倭乱,荼毒东南十余省,教训惨痛!今倭寇复起,且有强藩为援,其志不小。必当迎头痛击,将其扼杀于萌芽,否则必成燎原之势!”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捶胸顿足。
然而,以户部尚书毕自严、部分持重老臣为代表的谨慎派,则忧心忡忡:
“陛下三思!今岁各地灾异仍频,黄河又有不稳迹象。西南虽定,然大军赏赐、安置、善后所费甚巨。北方边镇整训、京营扩充、火器制造,在在需钱。国库虽因抄没逆产稍充,然实难支撑一场跨海远征之大耗!倭国远悬海外,舟师劳师远征,胜负难料,若战事迁延,则财政必溃!” 毕自严掌管钱袋子,深知艰难,他的担忧务实而沉重。
“海战非同陆战,风波险恶,胜负难测。且倭国局势复杂,幕府与强藩矛盾重重。若我大军直捣九州,是否反会促使幕府与强藩暂时联手?或引发更大变故?是否可先行严厉诘责、外交施压,观其反应?” 一位通晓日本情势的礼部郎中提出外交途径。
内阁首辅施凤来、军机大臣范景文、李标等人则更多从全局权衡。施凤来沉吟道:“战,则需毕其功于一役,耗费必巨,且海上风险不可控。不战,则海疆不宁,商路断绝,朝廷颜面尽失,东南民心士气亦将受损。确系两难。”
朱由检静听各方争论,待声音稍歇,方才缓缓开口:“诸卿所言,皆有道理。倭寇劫掠,血债必须血偿。然天朝行事,须有章法,不可效蛮夷之举。” 他目光扫过众人,“朕意,先礼后兵。”
他解释道:“其一,大明乃礼仪之邦,上国风范。倭寇虽恶,然其背后确有藩主乃至幕府身影。我若不言而战,虽快意一时,却易授人以‘不教而诛’之口实,亦可能使日本国内舆情转向支持彼辈。故,当先遣使严词诘问,令其交出首恶、赔偿损失、约束海盗,并具结保证不再犯境。此为正道,亦为‘礼’。”
“其二,”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此‘礼’亦是‘兵’之先声。使节出发同时,命郑芝龙、戚盘宗、袁可立三部水师,即刻进入最高战备,检修舰船,囤积弹药粮秣,征召熟练水手舵工。科学院加速舰炮改良与战船修造。魏忠贤的情报网需全力运转,务必摸清‘八幡海贼’主要巢穴、船只分布、补给路线。此乃‘兵’之预备。”
“若倭国当局识相,严惩凶徒,约束海盗,赔偿损失,则我可暂息兵戈,以观后效,专注内修。然,”朱由检语气陡然转冷,“若其虚与委蛇,推诿搪塞,甚或包庇纵容……则我水师已箭在弦上,正义之旗已立,伐罪之师有名!届时雷霆一击,非为侵略,实为自卫反击,靖海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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