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因为只有虚无,才是永恒。”
他转向王悦之,那双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炽热与某种近乎悲悯的怜悯。
“王公子,你以为你守护的那些东西——情义、承诺、家族、家国——能存在多久?”
“十年?百年?千年?”
“终有一天,你会死,她会死,所有人都会死。你们珍视的一切,都会被时间碾碎,化为尘埃。”
“而归墟不会。虚无不会。”
“它是这宇宙唯一的真理,是万物最终的归宿。”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指向那团翻涌的黑雾。
“来吧,王公子。把你体内的归墟之力,交给煞核。”
“然后,你就能亲眼看到,这天下,是如何归于虚无的。”
“你将见证——真正的永恒。”
王悦之听着他的话,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看着公孙长明,看着那双被狂热焚烧的眼睛,忽然想起阿蘅死前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笑容,是属于三叔的。
属于一个死了的人,和一个快要死了的人之间的,跨越生死的约定。
它不会存在十年百年。
它甚至不会存在太久。
可在它存在的那个瞬间——
它就是永恒。
“公孙长明。”他缓缓开口,“你错了。”
公孙长明微微一怔。
王悦之继续说道:“你以为归墟是永恒。你以为虚无是永恒。你以为,一切都归于寂灭之后,留下的那一片空白,就是最终的真理。”
他摇了摇头。
“可你忘了一件事。”
“虚无,什么都没有。”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有什么资格叫永恒?”
公孙长明的脸色,微微变了。
王悦之抬起手,按在胸口。
“你方才说,情义会消散,承诺会遗忘,家国会覆灭。你说得对。都会过去。”
“可过去,不代表不存在。”
“阿蘅等我三叔,等了十五年。十五年里,她每一天都在被咒印吞噬,每一天都在遗忘。可她撑过来了。撑到死之前,还能睁开眼睛,叫出那个名字。”
他看着公孙长明,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锋芒。
“那十五年的等待,是虚无吗?”
“她死前那一刻的笑容,是虚无吗?”
“我三叔忍辱负重十五年,至死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却用最后的目光告诉我‘小心’——那是虚无吗?”
公孙长明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你懂什么!”他嘶声道,“那都是暂时的!都会消失的!”
“会消失。”王悦之点头,“可消失之前,它存在过。”
他向前踏出一步。
“公孙长明,你追求虚无,追求归墟,是因为你从未拥有过真正值得珍惜的东西。”
“你没有等过一个人,没有被一个人等过。”
“你没有在生死关头,被人用命护住过。”
“你没有在绝望的时候,看到过一双眼睛,告诉你‘我在’。”
他拔出腰间的短剑,剑锋上,隐隐有五色光芒流转。
“所以你不懂。”
“虚无,什么都没有。”
“而有过的,哪怕只有一瞬间,也比永恒的虚无——”
“更永恒。”
公孙长明的脸色,彻底扭曲了。
“你——你放肆!”
他双手结印,疯狂催动身后的煞核!
那团翻涌的黑雾,骤然膨胀!
无数道黑色的雾气,从煞核中涌出,如同无数条触手,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整座密室,都在颤抖!
王悦之握紧短剑,一步踏前。
身后,陆嫣然清叱一声,双手印诀变幻,一道清越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与那漫天的黑雾撞在一起!
光芒与黑雾,在这地下密室中,轰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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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了多久,王悦之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漫天的黑雾,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向他们涌来。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让人骨髓发寒的阴寒之气。
可他没有退。
因为身后,有陆嫣然在。
她撑起的清光,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公孙长明站在煞核之前,如同掌控一切的神只。
“王悦之!”他嘶声吼道,“你以为你能赢?你体内有墨咒,有归墟烙印,你本身就是归墟的一部分!你凭什么对抗我!”
王悦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命丹。
那五色光芒,从髓海深处亮起。
他将那团正在被煞核呼唤的青铜鼎烙印,从命丹中引出。
那力量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团淡淡的青灰色光晕,剧烈颤抖,疯狂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掌控,投向那团黑雾。
公孙长明看着这一幕,疯狂大笑。
“看到了吗!它在呼唤你!你也是归墟的一部分!你逃不掉的!”
王悦之睁开眼。
他看着掌心那团挣扎的光晕,看着它那疯狂想要挣脱的姿态,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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