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悦之怔住。
原来山阴先生这一路相助,并非偶然,而是……考察?
“先生过誉了。”他低下头,“晚辈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想活下去,本就是最大的执念。”诸葛玄缓缓道,“多少天资卓绝之辈,就是因为少了这股执念,才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天赋,是那股不甘心的劲头。”
他重新将玉佩收入袖中,望向远方:“老夫今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从今往后,你走的每一步,都可能牵动天下气运。璇玑堂虽不会直接插手你的选择,但会在暗中为你推波助澜。至于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王悦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却不知暗处一直有这样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是庆幸?是警惕?还是……某种说不清的温暖?
他正要开口,忽然——
猛地转头,望向东南方向。
“怎么了?”诸葛玄警觉地问。
“有人。”王悦之的声音凝重,“很多……不对,是两拨人,正在交手。”
他的感知中,七八里外,两股气息正在剧烈碰撞。一方气息阴寒,有五人,是九幽道的风格;另一方气息诡异,有三人,忽强忽弱,飘忽不定,仿佛在刻意隐藏着什么。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三道诡异气息中,有一道,竟与他髓海中的命丹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是邪宗的人?”诸葛玄皱眉。
“不像……”王悦之摇头,“那气息……很怪,像是被压制过,又像是……故意伪装。”
他沉吟一瞬,忽然想起什么:“先生,您说璇玑堂善观气运,能否看出那三人的来历?”
诸葛玄凝神望向那个方向,片刻后,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其中一人,身上有极淡的琅琊王氏血脉气息,但被另一股力量死死压制。另外两人……是地藏宗的人,而且地位不低。”
王悦之心头剧震。
琅琊王氏血脉?被地藏宗的人追杀?
“我得去看看。”他站起身。
诸葛玄没有阻拦,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心。地藏宗的人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王悦之点头,身形一闪,已没入黑暗之中。
***
八里山路,在他全力施为下,不过盏茶功夫。
当他赶到时,那处山坳已成修罗场。
三个身影背靠一块巨石,正在苦苦支撑。围攻他们的,是五名地藏宗高手,黑袍猎猎,掌风阴寒,每一击都带着腐蚀性的黑气。
那三个被围攻的身影,两个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浴血,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只剩一个中年男子,单手挥剑,拼命格挡。他左肩中了一掌,整条手臂已失去知觉,只能单手应战,脚步踉跄,却仍死死护住身后两个同伴。
王悦之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长年累月郁结的阴翳,却又透着一股与寻常江湖人截然不同的气度。那不是武功高强的锐利,而是世家子弟骨子里的清贵——尽管被刻意遮掩,在生死搏杀间仍不经意流露。
更诡异的是,那人身上流转的气息,竟是地地道道的地藏宗阴寒功法!可偏偏在那阴寒之下,一缕极淡的、几乎被完全掩盖的熟悉波动,正在微微颤动。
那是琅琊王氏的血脉之力。
被压制、被隐藏、却从未被磨灭的印记。
王悦之心念电转。
这人是谁?为何身怀地藏宗功法,却有王氏血脉?他是被地藏宗追杀的叛徒?还是……另有隐情?
他没有时间多想。
那中年男子已支撑不住,一名地藏宗高手趁机欺近,一掌拍向他心口!
“住手!”
王悦之一声低喝,人已掠至场中。
他抬手,真气自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那一掌拍在光幕上,黑气四溅,却未能穿透。
五名地藏宗高手齐齐一愣,为首那人脱口而出:“王昕?!”
王悦之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那人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王悦之看到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认出熟人的眼神,但随即,那人眼中所有的波动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漠然。
“阁下何人?”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情绪,“为何救我?”
王悦之心头一震。
他不认识自己?
还是……不能认识?
“路过。”王悦之简短道,随即转向那五名地藏宗高手,“以多欺少,地藏宗就这点出息?”
为首那人冷笑:“王昕,你自身难保,还敢多管闲事?这三人是我地藏宗的叛徒,与你何干?”
“叛徒?”王悦之挑眉,余光扫过那中年男子。那人面无表情,甚至没有辩解。
“杀了他,回去领赏。”为首那人一挥手,五道身影同时扑上!
王悦之不再多言,抬手便是三道凝炁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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