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而且,那符成的一瞬间,王悦之清晰感知到,冥冥之中有一股浩然之力,与他这道符产生了呼应——那是天地之间至阳至刚的雷霆法则,虽只是惊鸿一瞥,却足以让他心神震撼。
这就是内丹境?
山阴先生在一旁看着,微微颔首:“符成而引动天地呼应——这是符道登堂入室的标志。此前你画的符,更多是借自身真元之力;如今这符,已能勾动天地法则的一丝共鸣,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莫要因此自满。真正的符道大家,一符可镇山河,一笔可定乾坤。你如今只是初窥门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王悦之点头,将符箓小心收好。
***
一个时辰后,两人离开石室,没入夜色之中。
山阴先生在前面带路,走的尽是些荒僻小径。有时是乱石嶙峋的山沟,有时是荆棘丛生的密林,有时甚至是干涸的河床——那些连猎户都不会走的路,在他脚下却如同自家后院般熟悉。
王悦之紧随其后,默默体会着体内真气的变化。
赶路时,他刻意放缓呼吸,让真气自然流转。以往这种长途跋涉,半个时辰下来便会气喘吁吁,需要停下来歇息。而此刻,他已疾行一个多时辰,呼吸依然平稳,脚步依然轻快,甚至有余力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夜风拂过树梢,带来草木的清香,也带来远处隐约可闻的动静——
左前方三里外,有人声。是三个人的脚步声,步伐整齐,带着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缇骑的搜索小队。他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一人的呼吸略重,应该是身有旧伤。
右前方两里外,有兵刃碰撞的细微声音,以及压得极低的咒骂——九幽道的探子,似乎在争执什么。他甚至能“看见”那三人的位置——两人站着对峙,一人蹲在地上,似乎在查看什么痕迹。
更远处,还有别的气息,隐隐约约,绵延不绝。他的感知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一直延伸到六七里外,才渐渐模糊。
“感知到了?”山阴先生头也不回地问。
“嗯。”王悦之应道,“三里外的缇骑,两里外的九幽道。更远处还有几拨人,但距离太远,分辨不清。”
山阴先生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前:“三里?两里?还更远?”
王悦之点头。
山阴先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小友,你这内丹境,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扎实。寻常刚入内丹者,能感知周身百丈已是难得。你这一下就是数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语气中的震动难以掩饰。
王悦之也有些意外。他只是本能地去“听”,没想到竟能听到那么远。是命丹的特殊?还是《神运篇》带来的提升?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感知能力,在接下来的逃亡中,会是极大的助力。
***
两人继续前行。
夜色渐深,月过中天。
王悦之一边赶路,一边默默熟悉着体内的变化。他试着将真气凝聚于双腿,脚步顿时轻快了几分,每一步迈出,都仿佛有风托着,轻轻巧巧便掠过丈许距离。更神奇的是,真气流转间,他隐约能感知到风的流向,每一步都恰好踏在风势最顺的地方——这不是刻意的选择,而是自然而然的本能。
这是《黄庭经》中记载的“御风而行”,需要内丹境才能真正入门。
以往他也曾尝试过神行术,但最多坚持一炷香时间,便真气不继。而此刻,他已疾行近两个时辰,双腿上的真气依然绵绵不绝,甚至还能分出余力去感知周围。
不止如此。
他试着将真气凝聚于耳后窍穴,周围的声响顿时清晰了数倍——远处缇骑的交谈声,近处草丛中虫豸的爬行声,甚至山阴先生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都清清楚楚传入耳中。他甚至能分辨出那些声音的层次:最远的是风声,稍近的是追兵,最近的是夜鸟惊飞。
他又试着将真气凝聚于双眼,眼前昏暗的夜色,竟明亮了几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树枝、石块、坑洼,都清晰可见轮廓,甚至能隐约看到草木枝叶上凝结的露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五感皆通,内外呼应……”山阴先生似有所觉,侧头看了他一眼,“小友,你这已是内丹境该有的气象了。寻常修士需数年打磨才能稳固的境界,你几个时辰便已入门。”
王悦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体会着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
寅时三刻,最黑暗的时刻。
两人穿过一片密林,前方忽然开阔——是一条官道。
山阴先生停下脚步,低声道:“此处是往北的必经之路。老夫之前探查时,发现缇骑在这里设了关卡,日夜盘查。”
王悦之凝神感知。官道方向,确实有数道气息,约莫七八人,呈扇形分布在道路两侧。其中三道气息格外凝实,周身隐隐有真气波动——应该是缇骑中的高手,至少是坐忘境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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