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龙低吼,似有不甘。
雄狮怒视,烈焰翻腾。
巨蟒嘶鸣,寒气逼人。
四蛇游走,嘶嘶有声。
“我知道你们彼此不服,彼此憎恶,彼此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王悦之看着它们,目光平静得出奇,“但你们别忘了——你们现在,都在我体内。我若死,你们谁也别想活。”
沉默。
毒龙的吼声低了下去。
雄狮的烈焰收敛了几分。
巨蟒停止了嘶鸣。
四蛇游走的轨迹,慢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们相亲相爱,不需要你们化敌为友。”王悦之继续道,“我只需要你们——待在该待的地方,做该做的事。该阴的时候阴,该阳的时候阳,该攻的时候攻,该守的时候守。”
他顿了顿,掌心缓缓合拢,虚虚一握:
“以我为主,各司其职。”
话音落下,那缕正在四散的本命元气,忽然停止了扩散。
它开始旋转。
以王悦之的意志为核心,缓缓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牵引着毒龙、雄狮、巨蟒、四蛇,一同旋转!
五股力量,被强行拉入同一个漩涡!
它们挣扎,反抗,试图挣脱——
但那漩涡的中心,是王悦之自己的意志。
是他从踏入修行之路开始,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守护——
是对陆嫣然的牵挂,对刘伯姒的愧疚,对父亲的承诺,对琅琊王氏千年风骨的传承,对这片破碎山河的不忍,对那个“活着回去”的执念!
所有这些,凝聚成一点——
那一点,就是“枢”!
漩涡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五股力量的边界开始模糊,开始交融,开始在那股无法抗拒的牵引之下,彼此缠绕、彼此渗透、彼此——
融合!
毒龙的阴寒融入雄狮的炽烈,不再是纯粹的阴,也不再是纯粹的阳,而是阴阳相济的、温和而深沉的暖意。
雄狮的炽烈融入巨蟒的青灰,不再是单纯的攻伐,而是带着归墟之力的深沉与浩瀚。
巨蟒的青灰融入四蛇的驳杂,不再是单一的属性,而是五行流转、生生不息的循环。
四蛇的驳杂融入那缕本命元气,不再是散乱的雾带,而是凝实如柱、巍然不动的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一万年——
漩涡停了。
王悦之睁开眼。
他“看见”髓海深处,一颗全新的丹丸,正在缓缓成形。
不是三毒丹那种驳杂的、外力凝成的囚笼。
不是玉髓那种纯粹的、单一属性的至宝。
而是一颗——
以他自己的意志为核,以五股力量为用,以《神运篇》为枢,以琅琊王氏千年传承为根的本命元丹。
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辉,表面有五色纹路缓缓运转,赤、黑、青、黄、白——五行俱全,阴阳相济。
它不大,不过龙眼大小。
它不强,甚至还有些虚浮不稳。
但它是他的。
真正属于他的。
王悦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出口,竟隐隐带着黑红之色,在空中凝而不散,片刻后才被夜明珠的光辉照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完好无损,甚至连先前被玉髓灼烧的赤红脉络都已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只是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金辉,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王悦之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苏挽云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她看着王悦之,仿佛在看一个不该存在、却又真实出现在眼前的……奇迹。
“你……”她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不确定,“你凝丹了?”
王悦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直身体。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沉稳与从容。
浑身的剧痛还在,每一条经脉都像被撕裂后又重新缝合。但那痛,不再是煎熬,而是提醒——提醒他还活着,提醒他走过来了。
他将已经归于沉寂的赤阳玉髓收入怀中,与那卷已经消失的《神运篇》帛书残留的玉匣并排贴着心口。一温一凉,一如他此刻体内的阴阳相济。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逃生密道,在何处?”
苏挽云看着他,目光比之前更深。
那里面有震动,有审视,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仿佛隔着漫长时光的……复杂。
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穹顶北极星位那一点暗金色的微光:“密道入口,在那里。”
“穹顶?”山阴先生皱眉,“如何上去?”
苏挽云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抬步,走向那九座莲台的正中央——那座始终无人触及的、悬浮于九宫正上方的巨大星穹之下。
月形玉钥从她掌心浮起,光华流转,越来越亮。
穹顶的模拟星辰,在这一瞬,齐齐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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