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番连消带打,夹枪带棒,既拒绝了公孙长明单独相处和灵力接触的企图,又将其目的赤裸裸揭露,并扣上一顶“邪祟”的帽子,让公孙长明憋闷得几乎吐血,偏生发作不得。
太医令张明堂干咳一声,适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公孙少主,陆姑娘所言不无道理。陛下旨意,是让少主展示缓解咒疾之法。不如,少主就先说说,有何药物或针石之术,可暂缓痛苦?老朽也可从医理角度参详一二。”
公孙长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根细如发丝、颜色幽蓝、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玉针。“此乃‘玄冥定魄针’,以北海寒玉所制,佐以秘药淬炼,刺入特定窍穴,可暂时冻结咒力蔓延,缓解蚀心之痛。请师妹允我施针。”
陆嫣然瞥了一眼那幽蓝玉针,嗤笑道:“玄冥定魄?名字倒是雅致。可我怎觉得,这针上阴气森森,非但不能‘定魄’,怕是一针下去,神魂都要被勾走几分呢?公孙长明,你当我感知不到这针里附着的‘幽冥引念’的痕迹?想用这东西在我身上打下暗记,方便你日后追踪操控?你这点鬼蜮伎俩,实在不够看。”
她再次精准点破玉针的隐藏功能。公孙长明手指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将针射向这可恨女子的咽喉。
第一次“诊治”,就在陆嫣然滴水不漏的防守与犀利如刀的言语反击下,彻底失败。公孙长明连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更遑论探查其体内咒印详情或种下暗手。
离开静思苑,公孙长明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看似静谧的宫苑,眼中的炽热与扭曲几乎要溢出来。
“好一个陆嫣然…好一个洞玄传人!”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软硬不吃,狡诈如狐…你越是如此,越是证明你的价值!也越让我…想要征服、拆解、掌握你的一切!”
他心中原有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一股更偏执、更不择手段的念头开始滋生。“既然正道‘诊治’你不受,那就别怪我动用些非常手段了…平城这潭水,很快就要更浑了。到时候,我看你这孤身一人,如何应对!”
***
静思苑内,陆嫣然在公孙长明离去后,独立良久。脸上的讥诮与从容渐渐褪去,化为一丝深切的疲惫与凝重。
她缓步走回内室,从枕下再次取出那柄刻有“镇邪真纹”的乌鞘短刺。指尖抚过冰凉的纹路,一股微弱的、仿佛源自大地极深处的脉动,透过短刺传入她的感知。与此同时,心口的黑莲咒印传来一阵比以往更清晰的悸动——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诡异的“呼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平城的某个深处,与她,或者说与她体内的咒印本源,产生了共鸣。
“五斗米邪宗…地藏宗…萨满…”她低声念着,秀眉紧蹙,“还有这皇宫之下,隐隐流动的…究竟是什么?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而我…又该如何破局?”
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各方势力如同深海中的暗流,在她周围交织、碰撞。拓跋濬想利用她制衡地藏宗甚至更多;地藏宗想将她作为工具和钥匙;而那股与五斗米教邪宗勾连的势力,似乎也对她的“特殊”有所图谋…
短刺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刃未出鞘,寒意却已沁入肌肤。洞玄一脉的“镇邪真纹”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幽光,似在回应着什么,又似在无声警示。
“等下去,只会成为棋子,在别人划定的棋盘上耗尽最后一分价值。”陆嫣然心中无声低语,眸光却愈发清亮锐利,如同雪夜寒星,“这咒印是枷锁,或许……也能是引路的灯。”
痛楚与力量,诅咒与源头,往往一线之隔。既然避不开,那便迎上去。既然所有人都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那她不妨利用这份“被需要”,反过来看清他们的棋盘,甚至……悄然挪动一颗属于自己的棋子。
她目光投向窗外,夜空无星,唯有浓云低压,仿佛酝酿着一场席卷平城的巨大风暴。而在这场风暴中,她这只身陷囹圄的“囚鸟”,或许必须主动振翅,才能搏出一线生机,甚至…反过来,利用这场风暴。
宫墙之外,更夫敲响了梆子,嘶哑的报时声在风雪欲来的夜里飘荡,更添几分肃杀与不安。平城的暗涌,已从朝堂蔓延至后宫,从人间争斗渗入幽冥诡道,而真正的惊涛骇浪,似乎才刚刚开始积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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