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滞棱堡”的逻辑模型,甫一接触,便让张徐舟和苏星潼的道心同时一沉。
与“千络城”那虽然僵化、内耗,但至少在表层逻辑流动上还维持着某种“动态”的淤塞与冲突不同,“静滞棱堡”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极致的、令人窒息的、仿佛时间都冻结了的“死寂”。
其逻辑结构不再呈现复杂的、纠缠的、充满矛盾的“网络”形态,而是更像一座由无数巨大、规整、棱角分明的、银白色“逻辑水晶”层层嵌套、堆叠、嵌合而成的、冰冷而完美的“几何堡垒”。每一块“逻辑水晶”都代表着高度纯净、高度凝练、与“秩序”基础逻辑框架高度同源的单一功能或规则模块。它们之间的连接,不再是“千络城”那种复杂低效的交互,而是绝对的、单向的、不容置疑的、等级森严的指令与反馈链路。
没有“多元诉求冲突”,因为所有“诉求”在产生之初,就被更高层级的逻辑单元以绝对权威定义、筛选、归一。没有“逻辑闭环内耗”,因为所有的逻辑回路都被设计成绝对封闭、绝对自洽、绝对服从,任何可能产生“内耗”的循环都被预先拆解、重组。整个系统,如同一台庞大到无法想象、精密到令人发指、且完全“静止”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其预设的位置上,绝对精确、绝对稳定、绝对……死寂。
“这不是‘僵化’……” 苏星潼的灵性感知扫过那冰冷完美的结构,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这是……逻辑的‘标本’,是‘秩序’将其绝对理念,以最极端、最纯粹的方式,固化而成的‘理想国’模型。它没有‘千络城’那种因矛盾而产生的‘噪音’和‘内耗’,但也因此,彻底失去了任何‘变化’、‘适应’、‘生机’的可能性。它的‘熵’低到可怕,也低到……绝望。”
张徐舟的“韵律之道”感知更加深入,也更加刺痛。在这座“逻辑水晶堡垒”中,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感知不到任何“韵律”。所有的逻辑流都沿着预设的、笔直的、坚硬的通道运行,没有起伏,没有波动,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杂音”或“意外”。这并非和谐,而是绝对的压制与寂静,一种将所有不和谐、所有可能性、所有“生命”痕迹都彻底抹除后的、冰冷的“完美”。
如果说“千络城”还能找到被压抑的、微弱的“生机潜流”和“古老底音”,那么在这“静滞棱堡”中,张徐舟的初步感知,竟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逻辑的“真空”与“荒漠”。这里,似乎连“秩序”逻辑自身演化出的任何“活性”或“适应性”都被彻底剥离,只剩下最本原、最冰冷、最不容置疑的“绝对规则”。
“难怪叫‘静滞棱堡’……” 张徐舟心中凛然,“这里,是‘秩序’逻辑对‘变化’与‘不确定性’的绝对防御,是其实验或展示其‘终极纯净逻辑形态’的堡垒。想要在这里寻找、唤醒被压制的古老‘火种’……难度比‘千络城’大了何止百倍!”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以为这里是一片彻底“死地”时,元神深处的“信物”残片,却猛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近乎“灼热”与“悲鸣”交杂的悸动!这悸动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张徐舟的道心都为之震颤,仿佛沉寂的火山在灵魂深处轰然咆哮!
“信物”传递来的,不再是“千络城”时那种微弱的共鸣与模糊的记忆碎片,而是一种清晰的、指向性的、充满痛苦、挣扎与无尽禁锢感的“呼唤”!这呼唤的源头,并非弥漫于整个“棱堡”,而是深深埋藏在那一层层、一块块巨大“逻辑水晶”的最深处、最核心,一个被无数层绝对纯净、绝对强制的逻辑规则,以最严密、最残酷的方式,层层封锁、镇压、乃至“格式化”的某个“点”!
那“点”是什么?“信物”的悸动并未给出清晰的图像,但传递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是整个“混沌沃土”的“心脏”或“源点”被强行挖出、禁锢、改造的悲怆与不甘!它并未死亡,但在“秩序”逻辑那极致冰冷的镇压下,陷入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的“静滞”与“沉睡”。
“找到了……” 张徐舟强压元神中“信物”传来的狂澜,道心传音给苏星潼,带着震撼与明悟,“‘静滞棱堡’的核心,并非没有‘古老火种’,而是……有一个被镇压、封锁、乃至试图‘格式化’的、古老范式的‘核心’或‘源头’! 它的沉寂,导致了整个‘棱堡’失去了所有‘活性’与‘变化’的可能,变成了如今这冰冷的逻辑标本!‘秩序’逻辑覆盖这里的目的,或许不仅是为了建立堡垒,更是为了……彻底‘消化’或‘掌控’这个古老的‘核心’!”
这个发现,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彻底改变!他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优化”的僵化系统,而是一个正在进行中的、对古老存在核心的“镇压”与“转化”现场!而“信物”的剧烈反应,不仅是因为同源的悲鸣,更可能是因为,那被镇压的“核心”,很可能与“信物”的源头,甚至与“道衡”所追求的那种混沌中的和谐韵律,有着极其密切、甚至可能是“同根同源” 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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