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各斯之眼”的讯息如同冰冷的锁链,悬于颈项。苏星潼的道心传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凝重:“他们这是要榨干‘韵律之道’的每一分价值,同时将我们彻底置于解剖台上。‘静滞棱堡’……光是名字就透着不祥。还要开放核心数据流,这无异于将道途根本拱手让人。”
张徐舟沉默着,心神在道心深处与“信物”那复杂的悸动交织。对“静滞棱堡”那一丝莫名的熟悉与催促感,清晰而坚定。这感觉并非无的放矢,结合“千络城”的真相,他几乎可以断定,“静滞棱堡”同样是“秩序”逻辑覆盖、扭曲古老自然范式的产物,甚至可能镇压着更关键、更顽固的古老“火种”,或是与“信物”源头有更深的牵连。
拒绝,意味着之前的努力可能化为泡影,“秩序”的耐心耗尽,后续手段难以预料。即便“逻各斯之眼”基于绝对理性暂不直接抹杀,提高的风险等级也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失去在“秩序”体系内活动的任何自由度,甚至可能引来更严密的、不留死角的囚禁与研究。
接受,则是踏入一个逻辑矛盾复杂度是“千络城”三倍有余的未知险地,在几乎透明的监控下,尝试唤醒可能更为敏感、也更为危险的古老存在,还要时刻防备自身道则核心被彻底解析的风险。
看似进退维谷,但张徐舟的道心,却在极致的压力下,反而沉静如水,剔透如冰。他回想着“信物”传递的古老沃土景象,那万物并作、和谐共鸣的自然韵律;他感受着自身“道衡”真意与“韵律之道”的内在呼唤——那是对平衡、对和谐、对“道法自然”的追求,与“秩序”那冰冷、强制、抹杀个性的“绝对逻辑”从根本上对立。
他的道途,注定了无法与“秩序”真正相容。之前的周旋、合作、优化,都是在力量不足、认知未明时的权宜之计。如今,窥见了古老范式的真相,感受到了“信物”的催促,又被“秩序”以势相逼……或许,已经到了必须做出更明确抉择,在钢丝上跳出惊险之舞的时候了。
“星潼,” 张徐舟的道心传音,平静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不能拒绝。拒绝,是慢性消亡,且再无机会触及那被掩盖的真相,与‘信物’共鸣的古老存在,可能永远沉沦。但接受,也绝不能毫无保留地踏入他们的陷阱。”
“你的意思是……” 苏星潼瞬间领悟,“以退为进,但这次,要进得更深,赌得更大?”
“不错。” 张徐舟眼中道韵流转,智慧的光芒闪烁,“他们要我们开放核心数据流,目的是解析、复制,甚至可能同化‘韵律之道’。那我们就给他们看——但看到的,必须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是经过精心‘包装’、‘加密’,甚至‘掺杂’了‘私货’的‘数据’。”
“如何做到?‘逻各斯之眼’的逻辑解析能力深不可测。” 苏星潼问。
“靠‘信物’。” 张徐舟一字一句,道出心中那个大胆至极的计划,“‘信物’传递的古老韵律,与‘秩序’逻辑截然不同。我打算,在开放的数据流中,以‘韵律之道’为表,将一丝‘信物’的古老韵律,以极其隐蔽、同频共振、甚至‘伪装’成‘韵律之道’在极端复杂系统中自然演化出的‘深层特征’的方式,融入其中。”
苏星潼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一旦被识破,我们立刻万劫不复!”
“所以,这是豪赌。” 张徐舟沉声道,“赌‘秩序’对那古老范式的认知存在盲区,赌‘逻各斯之眼’的逻辑解析,无法完全理解、更无法准确识别这种源于更古老、更本源的、近乎‘道’之韵律的‘杂质’。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能在‘静滞棱堡’中,找到并唤醒更强的古老‘火种’,甚至与之建立更深联系,那么,我们融入数据流的那一丝古老韵律,或许会成为我们与那古老存在之间,一个极其隐蔽的、跨越‘秩序’监控的‘共鸣锚点’或‘后门’!”
“而且,” 他继续道,思路越发清晰,“我们并非毫无准备地进入。在‘千络城’,我们已经初步验证了‘韵律之道’结合‘普惠’灵网,对唤醒古老‘火种’的有效性,并且积累了对‘秩序’逻辑覆盖模式、以及两种范式冲突表现的认知。进入‘静滞棱堡’后,我们可以以此为经验,更快地定位关键节点,更精准地进行引导。同时,我们可以提出条件——要求‘秩序’提供‘静滞棱堡’与‘千络城’在底层逻辑构架历史演化上的对比数据,以帮助我们更好理解其僵化根源,优化‘韵律之道’的应用策略。”
“这……” 苏星潼快速推演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与风险,“索要历史演化对比数据,既能显得我们专业、寻求根源解法,符合优化逻辑,又能借此窥探‘静滞棱堡’是否也存在类似的、甚至更关键的古老底层构架,验证‘信物’的感应。而将古老韵律伪装成‘深层特征’融入数据流……虽然冒险,但若成功,不仅可能瞒过‘秩序’,还可能埋下关键的伏笔。只是,如何确保伪装不被识破?如何控制那丝古老韵律的‘剂量’和‘特征’,使其既有效,又不至于过于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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