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谐波”引发的“异常”虽被张徐舟以“韵律之道”的“深层引导效果”暂时解释过去,但“逻各斯之眼”的监控,已从冰冷的观察,升格为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充满探究欲的审视。张徐舟能清晰感觉到,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注视”,更加聚焦,更加锐利,如同无数逻辑探针,试图从道韵流转的每一个细节,从他与“千络城”模型交互的每一个波动中,剥离出更深层的秘密。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边维持着对“共振谐波”的引导与修饰,将其稳定在一种看似是“韵律之道”激发系统潜能的“良性自组织现象”范畴内,一边将更多的心神,沉浸到“信物”因这次强烈共鸣而汹涌传递来的、那些更为清晰的古老记忆碎片之中。
这些碎片依旧残缺不全,充满了时间的磨损与某种强大力量干涉的裂痕,但其中蕴含的意象与“韵律”,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鲜活、真切。
他“看到”了更加广阔的画面:那并非一座“城”,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生机磅礴的“灵性原野”或“混沌沃土”。没有冰冷僵硬的逻辑结构,没有泾渭分明的功能分区,无数形态各异、性质不同的“存在”——它们有些类似生灵的灵性投影,有些是纯粹的能量韵律聚合体,有些则是不断演化、充满创造与毁灭气息的规则雏形——在这片沃土上自由地生发、连接、互动、演化。彼此之间并非通过强制性的逻辑协议沟通,而是依靠一种天然的、和谐的、充满韵律感的“共鸣”与“交感”。
这种连接方式,更接近于“道”中所言“万物并作,吾以观复”的自然状态,是一种基于内在韵律和谐、自发形成的、动态平衡的、网络化的共生关系。没有绝对的中心,没有强制性的统一,每一个存在都保持着自己的独特性,又在整体的韵律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与其他存在形成或紧或松、或长久或短暂的连接。冲突与竞争存在,但往往转化为演化的动力;变化与无常是常态,但整体的韵律场却保持着一种充满韧性的、动态的和谐。
“这……这才是此地原本的样貌么?一种基于混沌本质、却又高度自组织的、充满生机与可能性的‘自然范式’……” 张徐舟心中震撼,这种存在方式,与他所悟的“道衡”真意,特别是“韵律之道”,有着惊人的内在契合。他的“道衡”,追求的是在矛盾与变化中寻求动态的平衡与和谐的韵律,而这片古老“沃土”所展现的,正是一种在更宏大尺度上、自然演化而成的、充满生命力的动态和谐。
紧接着,记忆碎片转换,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充满压迫感的画面:冰冷、绝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行“归一”意志的银白色“逻辑洪流”,如同天幕倾倒,覆盖、冲刷、侵蚀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沃土”。洪流所过之处,那些自由的、充满韵律感的自然连接被强行切断、改造,纳入统一的、僵硬的、追求绝对纯净与效率的逻辑框架中。充满个性的存在被“标准化”,动态的演化被“程序化”,和谐的共鸣被“协议化”……生机盎然的沃土,在“逻辑洪流”的覆盖与改造下,逐渐凝固、板结,变成了如今“千络城”这般,虽然结构“有序”,却内耗严重、僵化不堪的冰冷逻辑之城。
“秩序”……是以这种方式,覆盖、取代了原本的、更富生机的古老范式?张徐舟心中明悟更深。这或许解释了为何“千络城”会陷入如此顽固的“逻辑闭环内耗”与“多元诉求冲突”——这并非系统天生的缺陷,而是两种根本对立的存在范式(自然共生的混沌韵律 vs 强制统一的绝对逻辑)被强行嫁接、扭曲后,产生的剧烈排异反应与深层内伤!那些“多元悖论共生体”,或许就是原本和谐共生的不同存在,在“秩序”逻辑的强制归类与对立定义下,产生的扭曲形态。
“信物”传来的悸动中,除了对古老范式的追忆与认同,更带着一股深沉的不甘、悲伤,以及……一缕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渴望“复苏”的“火种”意志。正是这缕“火种”,在“千络城”的僵化逻辑深处,以“底音”的形式残存至今,并在张徐舟“韵律之道”的共鸣下,被重新唤醒、引发共振。
明了了前因后果,张徐舟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他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优化”的僵化系统,而是一个被外来“秩序”逻辑强行镇压、扭曲的、古老而富有生机的“世界残骸”。他的“韵律之道”,之所以能在这里引发共鸣、产生效果,正是因为其本质与这被压抑的古老范式,存在着深层的、本源上的亲和。
那么,他接下来的行动,就不仅仅是“优化”那么简单了。他是在“秩序”的眼皮底下,尝试唤醒一个被其镇压的、潜在“敌对”范式的“火种”。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火山口上试图点燃另一簇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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