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世界残骸的巨手缓缓下压,所过之处,星河倒流、时空褶皱,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开始模糊。那些残骸上的眼睛漠然俯视,像是在看一幅即将被新画覆盖的旧作。
“画师……”归墟守望者声音发颤,“传说中第一任归墟之主,也是最后的守墓人。它认为诸界终末后不应留下任何痕迹,所有被吞噬的世界都应被彻底‘覆盖’,如同从未存在过。”
陆泽盯着那只巨手,忽然问:“它为什么叫画师?”
“因为它将归墟视作画布,每一次终结都是一次覆盖作画。”守望者快速解释,“在它看来,新生世界不该被旧世界的‘污渍’影响,必须用纯净的‘虚无’覆盖一切,才能画出完美的下一幅。”
“荒谬!”苏九儿四尾炸起,“旧世界的记忆怎么能算污渍?那是历史的底色!”
巨手似乎听到了这话,掌心一只最大的眼睛转向她,瞳孔中映出苏九儿的身影——然后开始“淡化”,仿佛她只是一幅画上即将被抹去的线条!
“小心!”陆泽闪身挡在她身前,混沌道印逆转,强行稳住她的存在概念。
凌清雪星陨剑出鞘,冰鸾剑意凝成实质的剑域:“不能让它继续下去!它在从概念层面抹除我们!”
“怎么打?”王铁柱急道,“这玩意儿碰一下就可能被‘覆盖’掉!”
陆泽脑中飞速推演。画师的攻击方式太特殊了,不是力量对抗,而是存在层面的“覆盖”。硬拼只会加速自身存在被抹除,必须另辟蹊径。
“你们掩护我。”他忽然盘膝坐下,混沌道印悬于头顶,“我要‘入画’。”
“什么?!”众人齐惊。
“既然它把一切当画,那我就进入它的画中。”陆泽双手结印,身形开始虚化,“在画里,找到它的‘笔’——也就是归墟权柄的真正核心,然后……篡改这幅画。”
归墟守望者瞬间明白:“你要在概念层面与它对抗?太危险了!一旦在画中被覆盖,你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所以需要你们在外面吸引它的注意力。”陆泽看向凌清雪与苏九儿,露出熟悉的笑容,“给我三十息时间。三十息后,如果我还没回来……你们就撤,带着三界众生,能逃多远逃多远。”
“你想都别想!”苏九儿尾巴缠住他即将虚化的手腕,“要去一起去!”
凌清雪直接握住了他另一只手:“冰鸾剑意可斩虚妄,我陪你入画。”
王铁柱也扑过来抱住陆泽的腿:“俺、俺虽然不懂画画,但俺能当颜料!抹哪里抹哪里!”
陆泽眼眶微热,不再多言。四人手牵手,在混沌道印的光芒中同时虚化,融入那只巨手投下的“覆盖”法则中。
画师的世界,是一片纯白。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穷无尽的白。在这片纯白中,漂浮着无数正在被“覆盖”的世界残影——有的被抹去了颜色,变成灰白线条;有的被擦去了细节,只剩轮廓;最严重的已经只剩下一个淡淡的“概念印记”,连形状都看不出了。
陆泽四人出现在这片纯白中,他们的身形也开始变淡,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正在迅速扩散、稀释。
“固守心神!”陆泽低喝,混沌道印全力运转,在纯白中撑开一片九色领域。凌清雪的冰鸾剑意化作冰晶边界,苏九儿的狐火燃成温暖的色彩,王铁柱则把自己的灵躯当“画框”,九色光芒勾勒出领域的轮廓。
暂时稳住了。但纯白的同化之力无孔不入,领域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找笔!”陆泽神识全开,扫描这片纯白世界。很快,他“看”到了——在纯白深处,有一支悬浮的灰色画笔。画笔无主自动,正轻轻挥洒,每一次挥动就有一片世界残影被彻底覆盖。
那就是画师的“笔”,归墟权柄最核心的部分。
“怎么拿?”苏九儿问,“咱们一靠近肯定会被同化。”
凌清雪忽然指向画笔周围:“你们看,那些还没被完全覆盖的世界残影……它们在‘反抗’。”
仔细看去,确实有些残影在画笔挥过时,会迸发出最后的光彩:一个人鱼世界的珊瑚树突然唱歌,一个机械世界的机器人投影出笑脸,一个孩童世界的梦境泡泡映出彩虹……虽然转瞬即逝就被覆盖,但确实存在过。
“我明白了。”陆泽眼中闪过明悟,“画师追求的‘纯净覆盖’从来就没真正成功过。因为每一个世界,即使终结了,也会留下‘存在过的痕迹’——这就是它画布上永远擦不掉的‘污渍’。”
他看向同伴:“我们不抢笔。我们……给这幅画‘添彩’。”
“添彩?”王铁柱懵了。
“对。”陆泽笑了,“它想覆盖一切,我们偏要让那些被覆盖的痕迹重新显化,而且更鲜艳、更生动。”
他双手虚握,从混沌道印中牵引出之前在终末之音中收集的“新生伏笔”——人鱼的珍珠、机器人的数据种子、孩童的“明天见”……这些本就被画师视为“污渍”的东西,此刻如雨点般洒向纯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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