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通道的压抑感几乎令人窒息。老猫背着赵轩,苏皖搀扶着林北星,每一步都踏在根须虬结、起伏不平的“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根须壁上的荧光在这里稀薄得可怜,大部分路段只能靠摸索前行。
苏皖的左肩伤口在持续的紧张和负重下不断传来阵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感。但她只能咬紧牙关,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林北星身上。她能感觉到,随着不断深入,林北星左腕的烙印与周围环境的共鸣正在加强,那温润的光泽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心跳般稳定。烙印吸收环境能量的速度似乎也在加快,林北星原本枯竭的经脉中,开始有了一丝丝微弱的、带着净化与生命特性的新生灵能流淌,缓慢地修补着裂痕。更奇妙的是,这些新生灵能的流动轨迹,似乎隐隐与脚下、身周这些古老根须内部的能量网络同步,仿佛他正在无意识中,被这片沉寂的地底世界接纳、同化。
赵轩的状况则相对“安静”。胸口的秩序之种微光平稳,但吸收环境能量的速度远不如林北星的烙印。它更像是在沉睡中巩固自身,那些延伸出的法则“根须”内网,稳定地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赵轩的眉头偶尔会微微蹙起,仿佛在梦境中经历着什么,但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停一下。”走在最前面的老猫忽然顿住脚步,压低声音。他将赵轩轻轻靠在壁边,自己则侧耳倾听,同时伸手触摸前方的根须壁。“前面……空间好像变大了,而且有气流,很微弱,但方向稳定,不是死胡同。”
这是个好消息。有稳定气流通常意味着更大的空间和可能的其他出口。
两人小心翼翼地挪动,果然,通道在前方不远处豁然开朗,连接到了一个比之前休整洞窟大上数倍的空间。这个空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达七八米,方圆约有三四十平米。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的“地板”和部分“墙壁”,不再是粗糙的根须虬结,而是覆盖着一层光滑、坚硬、呈现出半透明琥珀色泽的晶化物质,内部封存着许多早已失去生机、形态却保持完好的古老植物枝叶乃至细小根须的化石,仿佛一瞬间的时光凝固。
空间中央,有一小片区域没有被晶化覆盖,裸露着深色的、相对松软的沉积土层。土层上,竟然生长着一小丛稀疏的、叶片呈银蓝色、边缘散发着微光的低矮蕨类植物。一丝极其细微但清澈的流水声,从空间另一侧一个低矮的晶石缝隙下传来,显然有地下水流经。
“暂时安全。”老猫迅速探查了空间各处,尤其是几个黑黢黢的、可能连通其他地方的孔洞,确认没有活动迹象后,才松了口气。“有干净水源,还有能发光的植物,这里比上面强。”
他们将林北星和赵轩安置在中央那片松软的沉积土旁,紧挨着那丛银蓝蕨类。这些植物散发的微光虽然不强,却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宁感。
苏皖第一时间扑到水源边,那是一条从晶石缝隙中渗出、在下方形成一个小小浅洼的细流。水质清冽,带着淡淡的矿物甜味和微弱的灵能。她先喝了几口,感觉精神稍振,又小心地取水为林北星和赵轩润唇、擦拭脸颊。
接着,她开始处理自己肩头的伤口。解开临时包扎,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发黑,清道夫能量武器的侵蚀效果比想象中顽固。她忍着剧痛,用清水仔细清洗,然后凝聚起所剩不多的生命织网灵能,专注于驱散残留的侵蚀能量和促进局部组织再生。过程缓慢而痛苦,冷汗浸湿了她的鬓角。
老猫则负责警戒和探查这个新空间。他用猎刀小心地刮取了一些银蓝蕨类的叶片,自己先尝试,确认无毒且蕴含温和的镇定与恢复效果后,才递给苏皖一些。“这东西不错,能止痛安神,对伤口愈合可能有帮助。”
苏皖感激地接过,嚼碎敷在伤口边缘,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立刻蔓延开来,疼痛大减。她又取了一些叶片,挤出汁液,混合着清水,尝试喂给林北星和赵轩。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昏迷中的林北星,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不是痛苦的痉挛,而是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共鸣!他左腕的荆棘烙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金光,甚至穿透了他破旧的衣袖!与此同时,他体内那些新生的、与根须网络隐隐同步的灵能,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疯狂激荡!
“北星!”苏皖大惊,连忙按住他。
但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随着林北星的共鸣,这个晶化空间四壁和地面上那些半透明的琥珀色晶石,竟然也开始同步泛起微光!光芒流转,内部封存的那些古老植物化石的脉络仿佛活了过来,投射出斑驳迷离的光影!一种浩瀚、苍凉、充满无尽时光沉淀与失落信息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从晶石中弥漫开来,并非直接的语言,而是一种混合了视觉、感觉、情绪的信息洪流,强行涌入距离最近的林北星,以及与他有灵能连接的苏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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