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轰鸣与清道夫的喧嚣被厚重的根须壁垒隔绝在外,通道内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擂鼓声。黑暗并不彻底,通道壁的根须本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玉白色荧光,勉强勾勒出前路的轮廓——一条不断向下、蜿蜒曲折的天然管道。
老猫将赵轩轻轻放在相对干燥平整的地面,自己则半跪下来,耳朵紧贴通道壁,凝神细听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后方追兵的动静被完全阻隔,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暂时甩掉了,但那些家伙肯定在想办法挖开塌方或者找别的路,这里不能久留。”
苏皖已经顾不上自己左肩火烧火燎的伤口,扑到昏迷的林北星身边。生命织网的灵丝轻柔探入,反馈的情况让她心焦又震惊。林北星体内灵能彻底枯竭,经脉多处因过度压榨而出现细微撕裂,但最奇异的是他的左腕——那圈荆棘烙印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暖意,仿佛有生命的脉搏在皮下轻轻跳动。烙印本身似乎变得更加“深邃”,颜色不再是浮于表面的淡金,而是隐隐透出一种内敛的、与周围根须玉质光华相近的温润色泽。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印记,更像是长在了林北星的骨肉里,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并且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着稀薄却纯净的能量,反哺他干涸的身体。
“烙印……在自动吸收环境能量治疗他?”苏皖难以置信。这超出了她对灵能印记的认知。同时,她也注意到林北星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与这深邃根须通道隐隐契合的韵律。
另一边,赵轩也尚未苏醒,但胸口那新生秩序之种的微光稳定如恒星。在老猫搬运和刚才的颠簸中,这微光没有丝毫紊乱。苏皖分出一缕灵丝探查,发现那颗“种子”与赵轩身体的融合更加紧密了,根须般的法则纹路似乎延伸到了他胸口的血肉经络之中,形成了一张极其微小的、维持着他基本生命机能和能量循环的“内网”。这“内网”同样在缓慢吸收着环境中那稀薄的、经过根须网络层层过滤后的平和的能量。
“他们俩……好像和这个地方的‘根基’连上了。”苏皖喃喃道,不知这是福是祸。
“只要能活下来,怎么连都行。”老猫检查了一下自己剩余的装备:轻弩丢失,弩箭只剩三支普通箭矢,猎刀和几根撬棍头还在,贴身还藏着一小包应急的止血粉和能量棒。他又看了看苏皖血肉模糊的左肩,皱了皱眉,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料,示意苏皖处理伤口。
苏皖忍痛用灵能暂时封住血管,撒上老猫递来的止血粉,草草包扎。伤口很深,能量侵蚀的麻痹感还在蔓延,左手几乎使不上力。
“我们必须移动。”老猫将赵轩再次扛起,这次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背上,用一段捡来的、柔韧的根须气根固定,“顺着通道往下走。上面被堵死了,只能看看下面有没有出路,或者至少找个更隐蔽的地方。”
苏皖点头,搀扶起依旧昏迷但体温和呼吸还算平稳的林北星,将他的左臂绕过自己脖颈,右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艰难地迈开步子。
通道向下延伸的坡度时缓时陡,内壁并非光滑,布满了天然的褶皱、凸起和孔洞,有些孔洞深不见底,散发出幽幽的冷风或微弱的能量气流。空气潮湿,带着泥土、矿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植物的气息。根须壁上的荧光并不均匀,有些路段明亮些,有些则几乎陷入黑暗,他们只能摸索前行。
寂静。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遥远的、宛如地下水滴落的“滴答”声,或根须自身因应力调整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这种绝对的寂静反而比身后的追杀更让人心头发毛,仿佛行走在某头巨兽的肠道里。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的通道变得开阔了一些,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如同房间般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有一洼清澈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积水,四周的根须壁上,生长着一些类似苔藓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低矮植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精神一振的清新气息。
“在这里休息一下。”老猫将赵轩放下,谨慎地检查了积水和那些发光苔藓,确认无毒无害后,才让苏皖和林北星靠近。
苏皖小心翼翼地将林北星安置在干燥处,自己则掬起一捧荧光积水,先自己尝了一小口,确认只是蕴含微弱纯净灵能的水后,才小心地喂给林北星一些,又用水清洗了自己肩头的伤口,清凉的感觉缓解了部分灼痛。
老猫则抓紧时间,用猎刀从那些发光苔藓上刮下一些富含水分的部分,分给苏皖,自己也嚼了一些。虽然味道寡淡,但能补充些许水分和微末能量。
就在苏皖准备再次探查林北星和赵轩的状态时,异变突生!
洞窟一侧的根须壁上,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碗口大的孔洞中,突然传出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紧接着,数条如同半透明玉髓、又带着暗绿色木质纹理的、拇指粗细的“根须”,如同被惊扰的蛇群,猛地从孔洞中弹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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