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兴大厦办公室，6月7日
晨光透过落地窗，金箔似的洒在红木办公桌上。
陈东站在窗前，指尖捻着一份报表。
糖业板块的数据红得刺眼，第二代EPIC系统的研发进度条，更是飙到了预期值的120%。冯国真昨天汇报的话还在耳边——原型机九月就能落地，比计划提前整整一个月。
一切都在掌控中。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炸响，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陈东转身，拿起听筒。
“老板，是我，文渊。”林文渊的声音沉得反常，带着一丝压抑的严肃，“潮州商会的郭老刚才来电话，说今晚想见您，有要事相商。”
“郭赞？”
陈东的眉毛倏地一扬。
郭赞，永安银行的创始人之一，六十五岁的潮汕老前辈。永安银行在香港有十二家分行，规模比不上汇丰、渣打，但在华商圈子里，口碑是实打实的好。
尤其是对潮汕同乡，贷款条件宽松得不是一星半点。
“是。郭老说得很急，希望您今晚务必抽空，在潮州会馆见面。”林文渊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听他那口气，事情小不了。”
陈东瞥了眼桌角的日历。
6月7日，星期一。
“时间？”
“晚上十点，会馆地库。”林文渊的声音压得更低，“郭老说……要秘密些。”
秘密会面。
潮州会馆的地库。
那地方是潮州商会最隐秘的议事点，只有天塌下来的大事，才会启用。
陈东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隐隐有了数。
“知道了。你安排一下，晚上我过去。”
“要不要带人？”
“不用，我一个人去。”陈东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准备好车，从后门走。”
挂断电话，陈东坐回真皮座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永安银行……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报纸金融版角落里的一条小新闻：“多家华资银行出现挤兑潮，业内人士呼吁储户保持冷静”。
当时他没在意。香港银行业起起伏伏是常事，有汇丰这座大山压着，翻不了天。
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
郭赞亲自出面，选在深夜秘密会面，这哪里是普通的商业求助？分明是火烧眉毛了。
陈东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上周甲一送来的《香港银行业季度简报》，他当时扫了一眼就扔在一边。现在翻到第三页，一行行数据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1965年第二季度，香港华资银行普遍面临流动性压力。恒生银行于4月被汇丰收购51%股权，创兴、永安、道亨等银行均出现不同程度的存款流失……”
恒生被汇丰收购的事，陈东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上了头条，汇丰的车队直接开进恒生金库，英籍经理当场解雇十几位华人高管，那场面，震动了整个华商圈。
原来这场风波，根本就没过去。
而且，已经烧到永安了。
陈东合上简报，闭上眼睛。
下一秒，脑海里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冰冷的蓝光在意识里闪烁：
【检测到潜在战略机遇：华资银行危机】
【建议：评估永安银行资产质量，若符合标准，可考虑战略性收购】
【潜在收益：获得银行牌照，打通产业与金融闭环，融资成本降低15%-20%】
【潜在风险：不良资产隐藏、政策变化、汇丰等英资银行狙击】
陈东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的香港地图上。
永安银行的十二家分行，位置他烂熟于心。中环两家，铜锣湾两家，旺角两家，剩下的散落在深水埗、荃湾、观塘。
单是这些地皮，现在的市值就超过三亿港币。
如果永安真的撑不住了……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
甲一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步伐轻得像猫。
“老板，您要的永安银行资料。”他把纸袋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明面上的数据都在这儿，但核心账目得进内部系统才能查。郭家的风评不错，在潮汕同乡里声望高，但最近挤兑的事，压得他们快喘不过气了。”
陈东撕开纸袋，抽出文件快速浏览。
永安银行，1952年由郭赞父亲郭永安创办，最初只是中环一家小钱庄。十三年时间，发展到十二家分行，总资产八点七亿港币，存款余额六点三亿，员工三百余人。
报表显示，过去三个月，永安存款流失一点二亿，现在每天净流出约三百万。流动性比率跌破监管红线，只剩12%。
坏账率标的是2.1%，看起来挺健康。
但真实情况呢？
“甲一，今晚十点，潮州会馆地库，郭赞要见我。”陈东放下文件，眼神锐利如刀，“我要知道永安的所有底细。给你二十四小时，动用‘影刃’的全部资源，查清楚三件事：第一，永安每一笔超过五十万的贷款，抵押物是什么，借款人是谁，有没有坏账风险；第二，郭家三代人的所有社会关系，尤其是和政界、英资银行的牵扯；第三，永安银行内部，有没有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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