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陈东回到家。
推开门的瞬间，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味，一起涌了过来。
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爸爸！”
陈启元，像一只小炮弹，从客厅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举着一张试卷，红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我数学考了100分！”
陈东弯腰，稳稳地抱起儿子。
小家伙的身上，带着沐浴后的奶香。
他接过试卷，目光落在那个鲜红的“100”上。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漾了开来。
“真棒。”
陈东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软乎乎的。
“启元最聪明了。”
“启元说，一定要等爸爸回来才切蛋糕。”
林静薇从厨房走出来。
她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眉眼。
“菜都快凉了，我热一下。”
“我来帮忙。”
陈东放下儿子，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
“不用，你陪儿子玩会儿。”
林静薇笑了笑。笑容温婉。
“今天这么早回来，难得。”
陈东确实很少这么早回家。
通常他到家时，儿子已经睡了，妻子在书房看书等他。
但今天，他想早点回来。
因为今天是上半年的最后一天。
他想和家人一起，为这半年的努力，画一个温暖的句号。
晚餐很丰盛。
清蒸鱼，白切鸡，蚝油生菜，还有一碗热乎乎的老火靓汤。
每一道菜，都做得恰到好处。
是家的味道。
饭后，陈启元迫不及待地拉着陈东的手，跑到冰箱前。
打开冰箱门，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安静地躺在里面。
奶油雪白，草莓鲜红。上面插着一根“7”字形的蜡烛。
“爸爸，我五岁了。”
陈启元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的星光。
“是，启元五岁了，是大孩子了。”
陈东摸摸儿子的头，帮他点上蜡烛。
火苗一跳一跳的，映着小家伙的脸。
关灯。
客厅里，只剩下烛光摇曳。
陈启元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小嘴巴念念有词，在心里许愿。
“许了什么愿？”
林静薇轻声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陈启元神秘兮兮地睁开眼睛，然后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呼——”
灯光重新亮起。
陈东拿起刀，切蛋糕。
第一块，给儿子。
第二块，给妻子。
第三块，给自己。
草莓很甜，奶油很香。
甜到了心里。
“爸爸，郭伯伯今天寄来了礼物。”
陈启元一边吃蛋糕，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是一套小火车，可以在轨道上跑的那种。”
“郭伯伯有心了。”
陈东笑了笑。
“他还在信里说，等启元长大了，带他去马来西亚玩，看大片的甘蔗林。”
林静薇递给陈东一杯热茶。茶香袅袅。
“郭先生人真好。”
“生意伙伴，也是朋友。”
陈东接过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舒服。
“对了，你上次说，想送启元去英国读书？”
林静薇忽然问。
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嗯，等他十岁的时候。”
陈东看着儿子。小家伙正捧着蛋糕，吃得一脸满足。
“英国的教育好，而且离香港不远，寒暑假可以回来。”
林静薇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轻轻搅着杯子里的茶。
“会不会太早了？他才五岁。”
“不早了。”
陈东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落在儿子的身上。带着几分期许，几分坚定。
“启元是长子，以后要接手这个家业。早点出去见见世面，对他有好处。”
林静薇没再说话。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丈夫是对的。
但作为一个母亲，她舍不得。
“妈妈，我想去英国。”
陈启元忽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
“我们班上的David就是英国人，他说英国有城堡，有骑士，还有大本钟。”
陈东笑了。
他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那启元要好好学英语，不然去了英国，听不懂别人说话。”
“我会好好学的！”
陈启元举起小拳头，一脸认真。
吃完蛋糕，林静薇带儿子去洗澡。
陈东走进书房。
书桌前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
桌上摊开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泰国，马来西亚，印尼，澳洲。
他拿起钢笔，在澳洲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三井要去澳洲铁矿？
那就让他们去。
陈东真正看中的，不是铁矿。
而是铁矿旁边的港口，还有港口背后的航线。
但他不会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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