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
距离糖厂十五公里，是一片刚收割完的甘蔗田。
田埂上，巴颂和几十个农民挤在一起，眼睛都盯着田中央的怪东西。
那是个两米高的金属架子，上面装着几个圆盘状的传感器。一根细杆伸向天空，顶端的小风车转得正欢。架子旁边，是个半人高的铁皮箱，几根电线从箱体连出来，埋进了土里。
“陈先生，这是……”
巴颂指着铁皮箱，声音小心翼翼的。
“土壤监测站。”
陈东蹲下来，打开铁皮箱的门。里面的仪表上，数字跳得清清楚楚：土壤湿度62%，氮含量18ppm，磷含量9ppm，钾含量32ppm。
“这些线埋在土里，能测水分和养分。”
陈东指着仪表解释：“上面的风车是气象站，测温度、风速、降雨。所有数据通过电话线传到糖厂控制室，计算机分析完，会告诉你们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施多少。”
周围的农民面面相觑。
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陈先生，这机器……比人还懂种田？”
一个老农怯生生地问。
“不是比人懂，是比人准。”
陈东耐心解释：“人看天看地，凭的是经验。经验会错，天有不测风云。机器不会错，它二十四小时盯着，数据不会撒谎。”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块新种的田里。
嫩绿的甘蔗苗刚破土，芽尖上沾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片示范田，装了十套监测站，覆盖一千亩。”
陈东说：“从去年十月到现在，六个月的数据显示，装了监测站的田，亩产高21%，能到五点一吨。含糖率高0.4个百分点，达到14.2%。化肥用量还少了25%。”
“嗡——”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五点一吨！14.2%的含糖率！
在泰国，普通蔗农的亩产也就三吨半，含糖率12.5%。就算是巴颂这样的能手，最高也就四吨，13%的含糖率。
这数字，简直是神话。
“怎么做到的？”
巴颂的声音都在颤抖。
“精准。”
陈东吐出两个字：“传统施肥，看季节看感觉，一把撒下去。我们是看数据——缺氮补氮，缺磷补磷，缺水浇水。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指了指远处的糖厂：“而且糖厂的计算机，能预测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有雨，就推迟施肥；预报高温，就提前浇水。这样肥效最好，水也最省。”
“那……那我们能学吗？”
一个年轻农民挤到前面，眼睛亮得像星星。
“当然能。”
陈东笑了：“糖厂会开培训班，教你们看仪表，用数据。第一期五十个名额，巴颂，你来组织。学得好的，能当技术员，工资翻倍。”
“谢谢陈先生！谢谢！”
年轻农民激动地鞠躬，腰弯得很低。
“不过。”
陈东话锋一转：“这套设备不便宜，一套五千港币。现在只能先在示范田用。等糖厂赚了钱，我们再扩大面积。”
“应该的！应该的！”
巴颂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陈先生肯教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正说着，一个技术员骑着摩托车赶来，递给陈东一张纸。
陈东扫了一眼——是糖厂控制室发来的田间建议表。纸上打印着几行字：
示范田7号区，4月16日建议：
1. 土壤湿度偏低（58%），建议今日灌溉，水量15毫米/亩
2. 氮含量充足（22ppm），无需追肥
3. 钾含量偏低（28ppm），建议三日后追施钾肥，用量5公斤/亩
4. 未来三日天气：晴，气温28-32℃，湿度65%
“看到没？”
陈东把纸递给巴颂：“这就是机器给的建议。照做就行。”
巴颂双手接过，像捧着宝贝。他虽然不识字，但能看懂上面的数字和简单的图标。
“这……这真是太神了。”
他喃喃自语。
“这还不算最神的。”
陈东说：“等电话线铺好了，每个村都会装一台简易数据显示器。到时候你们不用跑糖厂，在村里就能看到自己田里的数据，收到种植建议。”
“真的？”
农民们一下子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期盼。
“真的。不过要一步一步来。”
陈东看了看表：“走吧，回糖厂。下午还有一批农民要培训。”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身后，巴颂和农民们还围着那张纸，讨论得热火朝天。
阳光炽烈，照在嫩绿的甘蔗苗上。
那抹生机，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陈东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农田。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农业监测系统试点成功】
【示范田效果：亩产+21%，含糖率+0.4%，化肥用量-25%】
【技术推广进度：1%（10套/1000亩）】
【农民接受度：高（年轻农民踊跃报名）】
【长期收益预期：全系统推广后，泰国甘蔗总产可提升15-20%】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技术降维打击。
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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