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
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素攀府东郊。
一座银白色的现代化工厂,静静矗立在雾里。高耸的烟囱刺破晨光,整齐的厂房线条利落,宽阔的厂区道路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和周围低矮的村庄、破旧的本地糖厂比起来,像鹤立鸡群。
这是东兴糖业在泰国的第一座工厂。
今天,正式投产。
陈东站在中央控制室里,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俯瞰着下方的生产线。
控制室是半圆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仪表、指示灯,还有手绘的工艺流程图。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控制台,二十多个旋钮、按钮、拨杆整齐排列,每个上面都标着泰文和中文的标签。
控制台前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厂长李文昌,四十五岁,前马来西亚糖厂工程师,被陈东高薪挖来。他的手指微微蜷着,透着点紧张。
左边是操作员阿南,二十七岁,泰国本地人,刚从香港培训三个月回来。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认真。
右边是记录员素察,二十四岁,曼谷大学化学系毕业。她手里攥着笔,本子摊开在面前,随时准备记录。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
李文昌的声音带着颤,更多的是压不住的兴奋。
陈东点点头,抬腕看了眼表。
“开始吧。”
“是!”
李文昌深吸一口气,拿起控制台上的有线通话器,用泰语喊:“压榨车间,启动!”
通话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跟着是清晰的回复:“收到,启动压榨机组。”
控制室下方的厂房里,突然响起低沉的轰鸣声。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巨大的压榨辊缓缓转动起来。直径超过两米的钢辊,在液压驱动下相互咬合,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转速正常!”
“压力正常!”
“进料量稳定!”
对讲机里,各工段的汇报声接连传来。
李文昌的手在控制台上飞快移动,一个个旋钮被精准调整。控制台上方,一排排指针式仪表的指针开始摆动,温度、压力、流量、转速——各项参数跃然眼前。
“这套系统……”
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
站在陈东身边的澳大利亚人,CSR公司的技术顾问约翰·米勒,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六十岁,在澳大利亚糖业干了四十年,走过二十多个国家的糖厂,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控制室。
“这是我们自己加的。”
陈东的声音很平静。
控制室的角落里,立着一台深灰色的金属机柜,一人来高。正面两排指示灯正一闪一闪,侧面贴着标签:东兴工业控制器-100型(EPIC-100)。
“那是……计算机?”
米勒快步走过去,围着机柜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算是工业控制计算机的简化版。”
陈东走过去,指着机柜解释:“基于荣耀电子的‘麒麟-1A’芯片做的,专门针对工业控制。每秒能处理五万个指令,实时采集五百个工艺参数,自动优化控制逻辑。”
“计算机控制糖厂?”
米勒连连摇头:“我在澳洲见过最先进的糖厂,也只是仪表盘加人工调节。计算机太贵了,还不靠谱……”
“所以我们做了简化。”
陈东指着机柜上的一排旋钮和按钮:“不是完全自动。大部分时间靠操作员手动控制,计算机只给建议值。”
他指向控制台旁的矩阵面板。
那不是后世的CRT显示器,是特制的小灯泡矩阵。哪个参数偏离正常范围,对应位置的小灯泡就闪红光,旁边的指示灯会显示调整方向和数值。
“温度过高,建议降低蒸汽压力0.2公斤。”
“pH值偏低,建议增加石灰乳流量5%。”
“压榨效率下降,建议检查辊缝间隙。”
“操作员跟着提示调就行,能把参数卡在最优区间。”
陈东的声音刚落,米勒的目光就黏在了矩阵面板上。
一分钟后,他转头看向阿南。
这个只培训了三个月的泰国年轻人,正专注地盯着仪表,时不时按提示拧动旋钮。动作熟练,神情从容,哪里像个新手。
“这套系统……成本多少?”
米勒的声音有点干。
“研发成本高,但量产后单套五十万港币。”
陈东说:“我们算过,一套系统能给日处理两千吨的糖厂,每年至少省两百万港币。提高出糖率,降低能耗,减少人力——就这三样。”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对讲机里突然炸出一声欢呼:
“第一榨结果出来了!出糖率12.8%!比设计值高0.3个百分点!”
控制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李文昌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老板!每吨甘蔗多产3公斤糖!一天两千吨就是六吨!按市价算,一天多赚五千港币,一年就是一百八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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