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灯光,骤然亮起。
众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讨论声。
“这么说,虽然糖业公司账面亏损,但利润实际上转移到了饼干厂、饮料厂?”
“不止!还有物流、仓储、贸易……”
“这是把整个产业链的利润,都吃干抹净了啊!”
“但前期投入太大了,3.2亿港币,什么时候能回本?”
最后这个问题,还是林文渊问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陈东。
陈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文渊,你算过没有,如果我们不做全链条,只做贸易,从泰国买糖到香港卖,利润率是多少?”
林文渊几乎是脱口而出。
“泰国原糖收购价,当前是每吨150美元,到香港运费20美元,精炼成本15美元,加上关税、仓储、损耗,到岸成本约200美元!”
“香港白糖批发价是每吨240美元,毛利率20%,但扣除资金成本、运营费用后,净利率最多8%!”
“如果我们只做加工,在泰国建厂,收购甘蔗制糖,然后出口,利润率呢?”
陈东又问。
“泰国本地甘蔗收购价每吨12泰铢,约合1.8港币!”
“每吨甘蔗可产糖125公斤,当前国际糖价每磅6.8美分,折合每吨糖150美元,约合930港币!”
“扣除种植、加工、运输、税费,每吨糖净利润约80港币,净利率8.6%!”
“如果我们只做种植,卖甘蔗给糖厂呢?”
“泰国蔗农的平均净利润,每亩不到1000泰铢,约合150港币!”
“就算我们规模化种植,能把成本降低20%,每亩净利润也就180港币,净利率不到10%!”
陈东点点头。
“8%,8.6%,10%。”
“这是传统糖业的利润率上限。”
“为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因为每个环节都有中间商赚差价。”
“每个环节都在互相压价。”
“每个环节都只能赚自己那一点辛苦钱。”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圈里,一笔一划写下:种植、加工、物流、贸易、零售、食品加工、金融、研发。
“但我们不一样。”
陈东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从甘蔗种子开始,到农民手里的复合肥,到田间的滴灌系统,到甘蔗收购,到制糖,到船运,到仓储,到精炼,到分销,到零售!”
“八个环节,全部在我们自己手里!”
“种植赚10%,加工赚12%,物流赚8%,贸易赚6%,零售赚15%,食品加工赚20%!”
“八个环节加起来,综合利润率是多少?”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一个数字。
71%
嘶——
会议室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还只是账面上的。”
陈东放下笔,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实际利润率可能更高。”
“因为内部结算价格可以调节。”
“利润可以转移到税率低的环节。”
“可以转移到有政策补贴的环节。”
“可以转移到需要做高估值的环节。”
“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全产业链意味着抗风险能力!”
“国际糖价跌了,我们还有食品加工。”
“食品加工竞争激烈了,我们还有零售。”
“零售不行了,我们还有种植。”
“八个环节,不可能同时出问题。”
“只要有一个环节赚钱,就能养活其他环节!”
“但这需要巨大的前期投入!”
林文渊还是不死心,声音带着一丝固执。
“3.2亿港币,不是小数目!”
“而且按照现在的亏损速度,每个月要烧掉1300万!”
“我们的现金流能撑多久?”
“问得好。”
陈东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耀宗,你告诉文渊,糖业公司的现金流能撑多久。”
吴耀宗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
“林总,这是我们的现金流测算!”
“糖业公司目前账面现金1.1亿港币,每月亏损约1300万,理论上能撑8个月!”
“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下个月糖厂投产后,我们就会有现金流!”
“按照设计产能,每月可产糖1.2万吨,按当前价格,月营收约1100万港币!”
“虽然还是亏损,但亏损额会收窄到每月500万左右!”
“这样我们的现金,能撑22个月!”
“22个月后呢?”
林文渊追问。
“22个月后——”
陈东接过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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