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轻纱裹着维多利亚港,对岸的楼宇在朦胧中若隐若现。
陈东站在太平山顶别墅的露台栏杆边,刚结束四十分钟晨跑。
汗水顺着脖颈滑进领口,后背的深蓝色运动服已浸出深色汗渍,贴在紧实的肌肉上。他呼吸平稳,目光却锐利如鹰,穿透薄雾望向港内零星闪烁的船灯。
手中的《南华早报》还带着油墨香,头版头条的加粗黑体字刺得人眼发沉:
“日本三井物产与德国巴斯夫达成战略合作,将共建东南亚石化基地”
副标题更刺眼:“投资额达2.5亿美元,预计1966年投产”
陈东的目光在“三井”二字上停留三秒,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将报纸对折,放在小圆桌上。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在晨风中微微翻动,每一页都是关键布局:
- 周海生从苏黎世发回的加密传真——北鸥能源三年期运输合同已签署
- 吴启明手写的应急预案手稿,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 东兴研究院的芯片良率报告,“26.3%”几个字被红笔圈出
- 李静宜标注的资金测算表,关键数字旁画着醒目的三角符号
所有棋子,都已落位。
弦已满,弓已张。
现在要做的,是检查弓弦的强度,箭矢的数量,以及——自己口袋里还有多少支箭。
“董事长,车备好了。”管家站在露台门口,声音轻得像晨雾。
陈东点头,转身回屋。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皮肤,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18亿现金,85亿总资产,23%负债率。这些数字在脑海中反复盘旋,排列组合成一张无形的网。
下楼时,餐厅传来细碎的笑声。
妻子林静薇正陪着三岁半的儿子陈启元吃早餐。小家伙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用小手笨拙地握着勺子,金黄的麦片撒了满桌。
“爸爸早!”陈启元看见他,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小手挥舞着勺子。
“早。”陈东走过去,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俯身在妻子脸颊上轻吻,“今天财务会议,可能会晚点回来。”
林静薇站起身,温柔地替他整理深灰色西装的领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别太累。对了,妈昨天打电话,说想周末带启元去浅水湾住两天。”
“好,你安排。”陈东看了眼腕上的劳力士迪通拿——去年林静薇送他的生日礼物,指针已指向6:40,“我得走了。”
“爸爸再见!”
“再见。”
坐进奔驰轿车后座,陈东闭上眼睛。
司机阿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默契地升起隔音玻璃。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
利润、现金、负债、现金流。
18.2亿港币现金——这是昨晚他和李静宜核对到凌晨两点的数字。
扣除各项应付款、预留运营资金、芯片和航运预付款后,可灵活调度的就这么多。
但这足够了。
足够启动那个埋藏了三年的计划。
车子缓缓驶下山道,太平山在晨雾中逐渐远去。
陈东睁开眼睛,望向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1964年的香港正在苏醒,叮叮车沿着轨道缓缓前行,报童在街角高声叫卖,茶楼飘出早点的香气。
这个城市不会知道,今天上午在皇后大道中1号那栋二十层高的大厦顶层,一场将决定未来三年甚至更久命运的会议即将开始。
而他,是唯一的执棋人。
东兴大厦顶层会议室,椭圆形红木长桌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十二把高背皮椅整齐排列,每张桌前都放着名牌、矿泉水、记事本和一支镀金钢笔。
李静宜提前十分钟就站在了主汇报席。
她穿着米白色香奈儿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三十多岁的她,已是香港商界最年轻的财务总监,此刻脸上不见丝毫青涩,只有沉稳干练。
“各位,请就座。”她的声音清晰平稳。
陈东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
他没有坐主位,而是选了长桌中段的位置——这个角度能看清每个人的表情,不偏不倚。
李静宜深吸一口气,按下激光笔。
投影幕布骤然亮起,第一道白光刺破会议室的沉静,第一张图表跃入眼帘:
东兴集团合并利润表(1964年1-6月)
税前利润总额:12.8亿港币
(已完成全年目标15亿的85%)
- 去年同期:10.2亿港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坐在左侧的老周——东兴实业负责人,一个五十多岁、面庞黝黑的男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钢笔。塑料花业务贡献了3.1亿利润,这是他半生的心血。
“分项来看。”李静宜切换页面,激光笔的红点在幕布上移动。
分业务利润贡献(单位:亿港币)
1. 东兴实业(负责人:老周):4.2
- 塑料花:3.1(欧洲订单暴增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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