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这套日本产的5微米设备,理论上能做到3微米的线宽,但良率……”他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可能只有百分之几,根本不经济。”
陈东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坚定,“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就用这套设备,用最笨的办法,一遍不行做两遍,两遍不行做三遍,能不能做出性能接近3微米的东西?”
冯国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看着陈东,迟疑地开口,“您是说……多重曝光?”
“我不懂技术,我只知道,别人有枪,我们有刀。”陈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刀不够快,就多砍几刀。”
“冯工,我知道你们难。”他把报告递回去,声音沉了下来,“但集团现在大部分资金要投到航运,芯片这边,我只能给你这么多。钱不够,就用人补;设备不够,就用脑子补。”
陈东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冯国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半年内,我要看到良率上百分之二十五。做不到,芯片项目暂停,你们所有人,调到其他部门。”
冯国真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我……明白了。”
离开元朗基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厂区的围墙上,染成了一片昏黄。
陈东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老旧的街道,来往的行人,还有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都在视线里渐渐模糊。
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芯片要钱,航运要钱,医药那边默克还在步步紧逼……三线作战,任何一条线都不能垮。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是施耐德的越洋电话。
“陈,我的朋友!”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洋溢,带着美国人特有的爽朗,“新年快乐!董事会看了联合实验室的季度报告,非常满意!不过……他们觉得进展可以更快些。你知道,美国人总是很着急。”
陈东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却平静无波,“施耐德博士,科学研究需要时间,尤其是中药这样复杂的体系。不过我们最近确实有一些新发现,关于几种传统方剂的免疫调节作用,数据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下个月,我会让团队整理一份详细报告给您。”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的合作会有惊喜!”施耐德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颤,“对了,陈,关于那个‘君臣佐使’的筛选模型,董事会很感兴趣。也许我们可以派几个研究员过去,深入学习一下?”
陈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但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得滴水不漏,“当然欢迎。不过目前模型还在完善阶段,等更成熟些,我一定邀请默克的专家来指导。”
又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陈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派研究员来“学习”?是想摸清底细,还是想直接拿走核心?
他闭上眼,靠在后座上。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外的霓虹偶尔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船要造,芯要炼,药要研。
三线作战,如履薄冰。
可这冰,他必须走。
因为只有走过去,才能看到对岸的风景——那个属于华人自己的,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未来。
车子驶上半山,太平山顶的宅邸灯火通明。暖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陈东推门下车,看见客厅里,林静薇正抱着儿子陈启元,站在落地窗前。她穿着浅色的旗袍,长发挽成一个髻,月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小家伙穿着小小的棉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指着窗外的灯光,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一见陈东进来,他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喊着,“爸……爸……”
陈东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就松了一瞬。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儿子。嫩嫩的小脸蹭着他的下巴,软乎乎的,带着奶香味。
林静薇看着他,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问,“今天顺利吗?”
“顺利。”陈东笑了笑,没多说。
他抱着儿子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山下那片璀璨的、易碎的繁华。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像一片星海,铺在脚下。
怀里的孩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他要扛起的,却是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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