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仁心启航:基金会与医疗网络(下)
发布会后第五天,一场来势汹汹的A型流感,突然席卷香港。
病毒最先在人口密集的徙置区爆发——石硖尾、深水埗的H型楼宇里,一家五口挤在120平方尺的空间,共用厕所和浴室,通风极差,病毒传播得飞快。
不到两天,徙置区就陷入恐慌。
狭窄的走廊里,咳嗽声此起彼伏,孩童的哭闹、老人的呻吟不绝于耳。许多家庭没钱看医生,只能用姜汤、草药勉强应付,不少孩子烧到昏迷,家长急得在街头痛哭。
公营医院早已人满为患,急诊室走廊挤满病患,医生护士忙得脚不沾地,救护车鸣笛声从早到晚没停过,却依旧杯水车薪——港府卫生署彼时缺乏有效防疫机制,只能依赖私人慈善机构支援。
四月十七日的雨夜,狂风裹挟着暴雨狠狠砸在东兴大厦的玻璃上。
陈东正在办公室审阅东兴航运的远洋航线报表,桌上的老式电话突然急促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深夜的静谧。
“董事长!出事了!”周海生的声音带着焦灼,透过听筒传来,还夹杂着雨声和远处的喧哗。
“深水埗、石硖尾疫情彻底失控了!”他语速飞快,“石硖尾第三座昨晚走了三个孩子,都是流感引发的肺炎,还有几十个重症患者躺在家里,港府救护车根本排不上号!”
陈东猛地站起身,指尖攥紧了报表,纸张被捏出褶皱。
他快步走到窗前,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窗外的霓虹灯被晕染成模糊的光斑,九龙半岛方向隐约能看到救护车的警灯闪烁,微弱得像萤火。
他仿佛能看到徙置区的小屋中,父母抱着高烧的孩子无助落泪,老人蜷缩在角落咳嗽不止——那是他初到香港时见过的场景,也是他做慈善的初心。
“启动最高级应急预案。”陈东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全港东兴堂诊所即刻起24小时接诊,流感诊疗、药品、注射全部免费,不准收一分钱;”
“第二,基金会储备的五百万药品,让东兴航运运输队连夜调拨,优先送石硖尾、深水埗、油麻地;”
“第三,东兴药厂暂停所有外销订单,全力生产抗流感灵和止咳散,不够就从南洋分厂调;”
“第四,通知所有医师、护士,自愿去疫区的,薪资翻倍,人身保险加码!”
“是!”周海生的声音立刻振奋起来。
“还有。”陈东补充道,“告诉静薇,我联系了中华医学会的十位老中医,会随队去徙置区。”
“让她坐镇指挥,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汇报。”
挂了电话,陈东望着窗外的暴雨,眼神锐利如鹰。
他知道,这不仅是基金会的考验,更是东兴扎根香港的关键一役。
1961年的香港,人心就是最宝贵的资产。
只要守住这份民心,东兴的根基就会比维多利亚港的礁石还要坚固。
命令下达后,东兴这架商业机器瞬间运转起来。
凌晨四点,天刚蒙蒙亮,十几辆印着“东兴慈善基金会”红色标志的货车,冲破雨幕驶入石硖尾徙置区。
车身上“免费送药,济世为民”的白字格外醒目,车厢里装满了药品、口罩、消毒水,还有冒着热气的粥品和面包。
穿着白色制服、臂缠红色“东兴慈善”袖章的工作人员,迅速在空地上搭起临时诊棚。
棚子不够,就用帆布撑开遮雨;桌子不够,就把货车车厢当诊疗台。
东兴堂的医师们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有条不紊地诊脉、开方、发药;护士们拿着消毒水,挨家挨户喷洒,还手把手教居民洗手防疫。
“排队啦!大家不要挤,人人有份!”工作人员嗓子喊哑了,却依旧耐心引导。
他伸手扶住一位踉跄的阿婆:“阿婆您慢点,这边有凳子!”
“这是三日的药,早中晚各一包,用温水送服,记得多喝热水!”
阿婆接过药包,双手颤抖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
她老伴卧病在床,孩子在制衣厂感染了流感,家里早已弹尽粮绝。
“多谢东兴!多谢陈生!”阿婆说着就要跪下,被工作人员赶忙扶住。
“阿伯您快起来,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工作人员递过一袋面包,“趁热吃,这是给您和家人的早餐。”
林静薇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地里指挥调度。
雨水打湿了她的旗袍下摆,泥浆溅到鞋面上,她却浑然不觉,时不时抬手抹掉发梢的水珠。
看到有重症患者无法下床,她立刻招手喊来医师:“张大夫,麻烦去三楼302室,有位老人烧到三十九度!”
得知有家庭全家病倒,她让工作人员把药品和食物送到门口,还特意叮嘱:“记得教他们怎么消毒,门窗要多通风。”
遇到哭闹的孩子,她从旗袍口袋里掏出水果糖,蹲下身温柔哄劝:“乖,吃了糖就不苦了,喝了药病就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