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塘风波平息数日后,表面的平静下,暗流已悄然蔓延至南洋腹地。
新加坡,武吉知马路的林氏庄园隐在浓密的绿荫中。
书房内无半分惬意,红木书桌泛着冷硬光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茄余味。
林文渊指尖叩击桌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台灯的暖光被窗缝渗入的晚风搅得晃动,将他脸上的沟壑映得忽明忽暗。
三份报告摊开在案头,墨迹仿佛带着千斤重量。
《香江报》的报道油墨香尚未散尽,字里行间把陈东处置观塘危机的手段写得惊心动魄。
二十余页的内部情报更显狰狞,核实报道的同时,补全了诸多令人心惊的细节。
末尾的结论如冰锥刺骨:“目标处事老辣,恩威并施,对舆论和局面的掌控力极强,其在港根基之深,恐远超我们此前预估。”
最下方的绝密财务摘要纸张泛黄,是通过汇丰高层私交才拿到的碎片信息。
上面的数据触目惊心——东兴集团近半年现金流充沛得诡异,投资手笔大到不合常理。
旁注的字迹潦草却凝重:“资本实力与扩张速度严重脱节,疑有隐秘核心业务或强大融资渠道,深不可测。其南洋航运与商贸网络已具雏形,不容小觑。”
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顿。
林文渊想起女儿电话里难掩的雀跃,再对比报告勾勒出的杀伐果断、深藏不露的形象,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商业奇才”,分明是个早已布好局、手握重兵的棋手!
“阿昌!”他沉声唤来秘书,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秘书垂手站在阴影里,白色衬衫的袖口熨烫得笔挺。
“老爷,有何吩咐?”
“我们之前,是不是远远低估了这个陈东?”林文渊的指尖划过报告上“陈东”二字,力道不自觉加重。
秘书低声回应:“老爷,此人实力与野心,恐怕早已跳出香港的圈子。”
“他借我们林家的势力在南洋布局,或许更多是互补借势,而非依赖。”
“静薇那孩子,眼光毒啊。”林文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沾到些许细碎的灰尘。
“她看中的不是潜力股,是一条已然成势的过江猛龙!”
联姻的念头在脑海中翻腾,利弊如天平两端的砝码。
好处显而易见,强强联合便能横扫南洋市场;风险却如毒蛇蛰伏,实力对等的合作如何主导?
陈东的野心会不会反客为主?
书房里的空气凝滞了许久。
林文渊猛地拍案而起,桌面的钢笔被震得微微跳动。
眼中闪过决绝:“回复静薇,下月她母亲寿辰,在家里办!”
“以她的名义,正式邀请陈东来新加坡做客!”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规格按最高标准筹备!”
“南洋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发帖子,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林家未来的乘龙快婿,是何等人物!”
寿宴是宣告,更是为深度合作铺路,这步棋,他必须走得漂亮。
香港半山别墅,落地窗外的霓虹透过薄纱洒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林静薇轻轻放下听筒,指尖还残留着电话听筒的微凉。
父亲语气中的郑重,甚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听得一清二楚。
这已不只是认可,更是对陈东实力的彻底确认与借重。
晚餐时,水晶吊灯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餐桌。
牛排的香气混合着红酒的醇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林静薇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切了一小块牛肉,动作优雅。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陈东,目光温柔中带着期待:“下月家母寿辰,父亲想在新加坡家里办,正式邀请你过去。”
“届时南洋不少叔伯都会来,父亲想让大家见见你。”
陈东穿着剪裁合体的 safari 西装,面料透气舒适,适配香港的湿热气候。
他切牛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银质餐刀划过肉质的声响清晰可闻。
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伯母寿辰,理应登门拜贺。”
“替我谢谢伯父的盛情。”
那份从容不迫,让林静薇心底涌起暖流。
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自豪,她知道,他完全明白这场寿宴的分量,且有足够的底气坦然接招。
东兴集团会议室里,吊扇嗡嗡转动,吹起桌面上的纸张边角。
空调的冷风带着压迫感,财报上的亮眼数据没能让气氛轻松半分。
陈东指尖点在会议桌的新加坡地图上,目光锐利如鹰。
“董事长,林家寿宴的出席名单已经确认。”李静宜推了推眼镜,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室内。
她穿着浅色衬衫,领口系得整齐,手中的文件夹边缘有些磨损。
“南洋商界联合会主席陈振传、侨领李光前,还有多位银行界巨头都会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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