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想起昨天阿明在菜市场被马仔欺负的事,想起自己以前在贫民窟饿肚子的日子——东兴给了他工作,给了他学本事的机会,现在有人要毁了这一切,他绝不能答应!“要是和胜和的人再来,我跟他们拼了!”阿强忍不住喊出声,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连之前最散漫的几个学员,眼神里也满是坚定。陈启看着眼前的场景,微微颔首,在教案上写下“第一课:懂技术,学自保,知团结”,后面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而就在陈东忙着布局应对时,半岛酒店的套房里,3M的约翰逊正对着电话另一端的总部高管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焦灼,却又透着理所当然的冷静:
“先生,我明白您对成本的质疑,但我们必须阻止这个香港小子——至少要拖住他。”约翰逊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说出了3M最核心的算计,“龙鳞贴的性能远超我们现有所有同类产品——要知道,我们1950年推出的红外复印机Thermo-Fax,正靠着热敏技术抢占办公市场。一旦这东西毫无阻碍地涌入北美,不仅会分流我们的热敏材料订单,更会借着压敏胶技术的优势,渗透到标签、临时粘贴等所有相关领域,半年内至少要蚕食我们三成的办公耗材份额,这还不算后续可能出现的其他产品冲击。”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约翰逊立刻趁热打铁,话语变得冰冷而务实:
“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压价搅黄他的渠道、挖他的技术工人,甚至给和胜和那点钱让他们去骚扰原料运输——目的都不是彻底击垮他,至少现阶段不是。彻底打垮一家有核心技术的公司,需要投入的资源太多,不符合成本效益。”
“我们的战略很明确:第一,拖延他扩张的速度,每多拖一天,就是给我们明尼苏达的实验室多争取一天时间。第二,破解他的核心技术壁垒——我们确实拿到了样品,但那层压敏胶的分子结构和固化工艺至今没摸透,实验室的逆向分析卡在了关键环节。只要能在三个月内突破技术瓶颈,做出性能达七八成的仿制品,凭借3M的品牌和遍布北美的销售网络,就足够稳住现有客户。”
“商战就是这么现实,先生。在对手最弱小的时候,用最小的成本制造最大的麻烦,为我们的研发团队赢得反应时间,这才是最划算的生意。”
挂掉电话,约翰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闪烁的灯火。他不觉得这种手段卑鄙——在跨国公司的竞争逻辑里,这只是“发现威胁-遏制威胁-复制威胁-碾压威胁”的标准流程。过去十年,他用这套方法打垮过三个欧洲对手、两个日本同行,他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有了陈算和陈启的助力,陈东应对3M的策略愈发清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盘棋,他要从三个维度布下迷阵,让约翰逊彻底摸不透东兴的真实动向。
老周接到指令时,正蹲在元朗工厂的原料仓库里,看着见底的聚乙烯树脂桶发愁。他搓了搓手上的油污,当即叫来了两个最“会来事”的车间主任:“你们俩,现在就去油麻地的‘广和洋行’,找王老板要份‘日本住友化学’的空白合同,记得把公章盖得清楚点——别问为什么,照着做就对了。”
当天下午,广和洋行的伙计就看到,东兴的人拿着盖了章的合同四处炫耀,还特意在码头的“兴盛茶馆”里大声议论:“咱们东哥厉害啊,日本那边答应每月供50吨原料,比之前的货还便宜两成!”这话像长了翅膀,没半天就传到了3M香港分公司的耳中。
更“逼真”的还在后面。老周调了五辆印着“东兴物流”的货车,让司机每天清晨准时开到维多利亚港的三号泊位,打开后车厢假装卸货——车厢里其实只铺了一层塑料布,连个原料包装袋的影子都没有。他还特意嘱咐司机:“看到穿西装、戴礼帽的洋人,就多绕两圈,嗓门大点,说‘等日本的船到了,这车位得占满’。”
果然,连续三天,3M派来的探子都拍到了货车“待命卸货”的场景。当探子把照片送到约翰逊面前时,这位3M高管盯着照片里“忙碌”的东兴员工,咬牙骂道:“该死的,陈东居然真的找到日本供应商了!”他当即下令:“立刻联系我们在日本的代理,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住友化学的货船!”
就在老周忙着“演戏”时,阿铁已经带着五辆改装过的货车,悄悄驶离了元朗工厂。每辆货车的驾驶座旁,都坐着一个穿着普通工装、眼神锐利的“兴和堂兄弟”——这些人是陈东从振卫学堂挑出的骨干,之前跟着一位东南亚来的安保教官练过格斗,对外只说是“东哥请来的好手”。
“东哥交代了,这次走屯门的小路,避开码头的探子。”阿铁坐在头车里,手里攥着一张手绘的路线图,“过了青山公路,会有戴维斯的人接应,他们带的‘货’都在隐蔽车厢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