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拾的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
锅铲还在他手里握着，铲面金光还没散，可那层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眨眼就暗了下去。石碑没反应，符文圆阵却动了，一圈圈转得飞快，红光扫过三人脚边，像刀子刮地皮。
姜小葵立刻抬手，掌心朝下压出一道金纹。符文碰到金纹，停了一瞬，随即炸开，八道黑影从地缝里钻出来，个头比人高两倍，身上全是鳞片和骨刺，手脚拖着黑气凝成的锁链，走一步，地面裂一道缝。
“这饭局不欢迎我们啊。”阿拾往后跳了一步，锅铲横在胸前。
一头黑影突然跃起，双掌拍地。冲击波冲过来，姜小葵一把推开阿拾，自己侧滚躲开，陈石直接被掀翻，后背撞上石碑，闷哼一声。
“别愣着！”姜小葵翻身站起，右眼尾的朱砂痣开始发烫，“陈石牵制正面，阿拾扰敌节奏，我找破阵机会！”
陈石抽出刀，二话不说冲上去，刀刃砍在一头黑影肩上，火星四溅，对方晃都没晃。他立马改劈为挡，架住对方一拳，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
阿拾站在侧面，锅铲往地上一敲：“谁不让吃饭，我就让谁饿三天！”
话出口，锅铲嗡鸣，一层金光浮起，照到最近的一头黑影。那家伙动作顿了一下，头歪了歪，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有用！”阿拾咧嘴，“原来你们也怕菜谱？”
他转身又喊：“我爹扫星我妈煎鱼，祖宗十八代都管灶台——今天这顿不吃白不吃！”
金光再闪，这次是三道符文同时亮起，围着锅铲转了半圈，然后弹出去，打在两个黑影胸口。它们脚步一乱，攻击慢了半拍。
陈石趁机翻身后撤，抹了把嘴角血迹：“你再喊两句，它们就得排队点菜了。”
“点菜可以，先付账！”阿拾扛铲就跑，一头黑影追上来，手掌拍空，地面炸出个坑。
姜小葵没动，她盯着符文圆阵的运转轨迹。那些红光不是乱转，是有规律的，每九圈一个循环，中间有短暂的停顿。她记下时间，等第三轮时，悄悄把手贴在地面，指尖画出一道反向符路。
红光扫过来，她的手被震得发麻，但符路嵌进去了，圆阵转速慢了一丝。
“找到了。”她低声说，“阵眼在东北角，符文交汇的地方。”
“你说哪儿？”阿拾边跑边回头，“东北角？那边不是有个大坑吗？”
“不是坑，是缺口。”姜小葵咬牙，“封印被人动过手脚，留了个漏洞，这些家伙就是从那儿钻出来的。”
陈石一刀逼退两个敌人，喘着气问：“怎么破？”
“得有人冲进去补上那道口子。”她看向阿拾，“需要一股外来的气流引路，最好是……带笑的那种。”
“你是说让我继续胡说八道？”阿拾瞪眼。
“对。”她点头，“你说话的时候，荒诞仙气会扰动规则。它们靠死寂活着，你越不像正经人，它们越难受。”
阿拾摸了摸锅铲：“行吧，反正我也没正经过。”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站定，举起锅铲大声喊：“天上扫星官是我亲爹，西海龙王三公主是我亲妈——我从小喝龙宫灵泉，吃北斗七星炒蛋！今天谁敢拦我吃饭，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爆炒星辰’！”
锅铲剧烈震动，金光暴涨，一道食箓凭空浮现，写着《镇界菜谱·第三式：驱邪葱油饼》。光柱冲天而起，照到半空，符文一阵扭曲，连带着整个圆阵都抖了三抖。
一头黑影直接跪了下去，手抓脑袋，像是被声音刺穿了脑子。
“好使！”阿拾乐了，“再来一遍！”
“别太得意。”陈石提醒，“还有五个没倒。”
话音未落，剩下的黑影同时转向阿拾，眼中红光暴涨，齐齐发出低吼。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姜小葵脸色一变：“不好，它们要合招。”
她冲出去，直奔东北角。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透出暗红光，她伸手就要探进去补缺。
一只手抓住了她手腕。
是陈石。
“你去不了。”他说，“你身上的金纹快撑不住了。”
她低头一看，鎏金战甲正在褪色，符文一条条断开，像是随时会碎。
“那你来掩护。”她甩开手，“我必须进去。”
陈石没动，反而把刀插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撕成两半，重新缠紧肩膀。
“我不是掩护。”他说，“我是垫后。”
说完，他拔刀冲向中间，故意踩碎一块符文石。轰的一声，所有黑影调头围了上去。
姜小葵不再犹豫，扑向缺口。手指刚触到边缘，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指尖往上爬，她咬牙忍住，开始用金纹填补裂缝。
阿拾还在喊：“我爸扫星不用帚，我妈煎鱼不放油——我家锅铲通天地，一炒就能定春秋！”
金光不断，食箓一道接一道升起，可黑影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快。陈石被逼到角落，刀刃卷了口，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姜小葵的进度卡在七成，裂缝还剩一角没封，可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金纹刚画上去就裂开，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
“差一点……”她喘着气，“再撑一下……”
阿拾看不下去了，干脆把锅铲往地上一插，盘腿坐下，双手拍膝，一口气喊到底：
“我爹是扫星官，我妈是龙王三公主，我姥姥管天河灌溉，我姥爷负责雷劫质检——我家祖传手艺是炒星星熬月亮，今天这顿饭，谁不吃谁吃亏，吃了不上天算我输！”
这一声喊完，锅铲炸出一道金虹，直冲阵眼。整个圆阵咔的一声，像是齿轮卡住，转速骤停。
姜小葵抓住机会，最后一笔落下。
裂缝闭合。
红光熄了。
黑影集体僵住，身体开始龟裂，像干涸的泥地。几息之后，轰然倒塌，化作黑烟消散。
阿拾瘫坐在地，喘得像拉风箱：“我说……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我不行了……”
陈石走过来，拔出钉在地上的刀，刀尖朝下，拄着休息。
姜小葵站起身，手还在抖，但胸口的时轮印稳住了，金光缓缓流转。
她看向石碑。
石碑表面依旧光滑，可这一次，她看到自己的倒影里，多了点东西——
一道细小的裂痕，从碑顶垂下，像是被人用刀轻轻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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