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
一个浑身是雪的信使跌跌撞撞冲进殿来,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军报。
“陛下!北疆急报,沈将军他……”
沈清辞脸色大变,一把夺过军报,展开就看。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便惨白如纸,整个人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陛下。”温眀澜惊呼着冲上去扶住他。
沈清辞死死攥着那份军报,手在抖,身子在抖,嘴唇也在抖。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
“爹。”他喃喃道,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爹他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温眀澜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什么?”
沈清辞继续往下看。
越看,心越沉。
“瓦剌趁寒潮南下,分兵三路突袭。
我军将士冻伤者众,战力大损,云州、朔州、代州接连失守。
将军亲率援军驰援,于雁门关外与敌遭遇,激战三日,身中数箭,重伤坠马。
如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云州失守,朔州失守,代州失守。”沈清辞每念一个,脸色就白一分。
温眀澜扑通跪倒:“陛下,老臣请旨,让老臣去北疆。”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份军报。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苏寻衣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她走到沈清辞面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
“二宝,把军报给娘看看。”
沈清辞木然地递过去。
苏寻衣接过,快速浏览。
看完,她的脸色也不好。
“二宝,”她沉声道,“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沈清辞看着她,却说不出话。
苏寻衣走到他面前,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听娘说,你爹受了重伤,但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也许石霖大夫能救他,但我们不能乱。
你一乱,朝堂就乱,朝堂一乱,北疆就彻底完了。”
沈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娘,儿子知道,儿子没乱,只是一时之间太担心爹了。”
苏寻衣点点头,松开手,转身看向温眀澜。
“温伯父,传令下去,封锁消息。
沈砚安重伤的事,暂时不能传出去。
朝堂上,只说北边战事吃紧,需要增兵。”
温眀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老臣明白,老臣这就去办。”
他匆匆离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苏寻衣和沈清辞母子二人。
“阿木尔察,是他干的吧?”
苏寻衣走到二宝身边,轻声道:“二宝,你怀疑是他?”
二宝点点头:“他去年劫了咱们的粮食,今年冬天就敢大举南下。
他不是蠢人,他一定算准了咱们这个冬天最难熬,算准了北疆将士冻伤严重,战力大损。
这个时候出兵,是最好的时机。
而且,他选在咱们刚刚打完东南、最得意的时候动手。
他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他要的是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要的是咱们自乱阵脚。”
苏寻衣沉默了,她知道二宝说得对。
阿木尔察那个人,阴得很,毒得很。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
“二宝,咱们怎么办?”
二宝望着窗外,一字一句道:“派人去北疆,接应我爹。
我要御驾亲征,是时候好好清算了。”
苏寻衣抬起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沈清辞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撩袍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头。
“娘,儿子要御驾亲征。
儿子要去北疆,亲自跟瓦剌清算这笔账。”
苏寻衣大惊失色:“不可,你岂能亲临险地?
北疆战事凶险,刀剑无眼,万一有个闪失,大景怎么办?天下百姓怎么办?”
沈清辞只是直直地望着苏寻衣,目光灼灼,“娘,你听儿子说。”
苏寻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你说。”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舆图前,手指落在北疆的位置。
“娘,你看,瓦剌此番南下,不是普通的劫掠,是蓄谋已久的进攻。
阿木尔察这个人,阴得很,毒得很。
他选在最冷的冬天动手,他要的是咱们的士气,要的是咱们的军心,要的是咱们的命脉。”
苏寻衣点头:“你说得是,可正因为如此,你才更不能去。
你是天子,是大景的主心骨。
你若有个闪失,北疆将士的士气,才会真正垮掉。”
沈清辞摇摇头,指向舆图上那几个被标注为“失守”的城池。
“娘,你看,云州、朔州、代州,三座城,一夜之间全部失守。
为什么?
不是因为瓦剌人有多厉害,是因为咱们的将士冻伤了太多,是因为咱们的军心乱了。
爹重伤的消息,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一旦传出去,北疆的将士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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