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着那份军报,手在抖,身子在抖,心也在抖。
八百四十三人,一百五十三人,三十余人。
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但他知道,这些牺牲,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东南沿海几十年的太平,换来的是那些被掳百姓的性命,换来的是那些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渔民的笑脸。
“好……好……”他喃喃道,声音哽咽,“打得好,打得好。”
他抬起头,看向福安:“传旨,明日早朝,百官朝贺。
另,传令礼部,筹备凯旋大典,待太后和沈将军回京,朕要亲自出城迎接。”
“是。”福安领命而去。
沈清辞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他望着那些狂欢的百姓,嘴角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
“娘,大哥,你们做到了。”
第二天早朝,金銮殿上,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沈清辞端坐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气度威严,但眼中的喜悦,却是掩不住的。
“陛下,”温眀澜出列,满脸笑容,“东南大捷,海寇溃败,此乃我大景开国以来,对东南海患最彻底的一场胜利。
太后娘娘运筹帷幄,沈将军英勇善战,戚家军以寡敌众,唐氏兄弟舍生忘死,此战之功,当载入史册。”
“臣附议。”另一位大臣出列,“太后娘娘亲赴险境,深入虎穴,智勇双全,实乃女中豪杰。
沈将军临危不惧,指挥若定,堪称帅才。
戚家军以三百对两千,以鸳鸯阵大破敌寇,更是千古奇战。”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群臣纷纷出列,赞不绝口。
沈清辞听着这些赞誉,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他知道,那些赞誉背后,是多少将士的鲜血,是多少家庭的破碎,是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
他抬手示意群臣安静,然后缓缓开口。
“太后娘娘和沈将军的功劳,朕心里有数。
但朕更想说的,是那些阵亡的将士。
八百四十三人,每一个,都是大景的好儿郎。
他们的名字,朕要亲自记下来,刻在石碑上,让后人永远记住。”
群臣肃然,纷纷点头。
沈清辞继续道:“传旨,封沈清奕为靖海侯,赏金千两,赐宅邸一座,擢升为东南水师都督,总领东南海防事务。”
“封戚方为镇海将军,赏金五百两,赐‘戚家军’军号世袭,负责守卫东南沿海,练兵备战,以防海寇再犯。”
“阵亡将士,每家抚恤银两百两,免除赋税三年。
伤者,朝廷负责医治,免除赋税一年。
其家属,有困难者,当地官府须优先照顾。”
“太后娘娘……”他顿了顿,“太后娘娘的功劳,朕就不封了。
她是朕的娘,封什么都是虚的。
但朕会在心里记着,一辈子记着。”
群臣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太后千岁,大景万岁。”
欢呼声在殿中回荡,久久不息。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东南方向。
那里,他的娘,他的大哥,还有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正在凯旋的路上。
“娘,大哥,”他轻声喃喃,“儿子在京城,等你们回家。”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瓦剌王庭,金顶大帐。
天气炎热,却驱不散帐中那股阴冷的寒意。
阿木尔图坐在铺着白狼皮的胡床上,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帐下,几个心腹将领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砰!”
阿木尔图猛地将密报摔在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那张用上好羊皮制成的密报,被他这一拍,竟生生裂开一道口子。
“废物,一群废物。
丰臣秀吉那个东瀛杂种,吹什么‘东海霸主’,吹什么‘战无不胜’,结果呢?
让人家连老巢都端了,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回东瀛。
还八嘎?我八嘎他祖宗。”
他骂得兴起,抓起案上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茶水四溅,溅到几个将领的靴子上,他们却连动都不敢动。
“大景那边,沈砚安守得铁桶一般,老子派出去的骑兵连根毛都捞不着。
东南那边,苏寻衣一个女人,把鬼丸那个废物打得屁滚尿流。
现在好了,东瀛人完了,大景能腾出手来专门对付咱们了。
你们说,怎么办?怎么办?”
帐中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
阿木尔图喘着粗气,目光如同要吃人一般扫过那几个将领。
那几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汉子,此刻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身披黑色大氅,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与帐中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正是瓦剌三皇子,阿木尔察。
“大哥何必动怒?胜败乃兵家常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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