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怒火无用,现在需要的是谋划。
“东南那边,‘鬼丸’残部还有多少战力?”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密室角落的阴影里,一个全身黑衣的探子悄无声息地现身,躬身道:“回三皇子,经台州一役,‘鬼丸’主力折损过半,士气低落。
不过弗朗机人那边,还有几艘战船和几十门火炮可用。
只是,他们开始怀疑与我方合作的可靠性,担心再受重创。”
阿木尔察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告诉弗朗机人,这次失败,非战之罪,实乃大景用计狡诈。
只要他们再送一批火炮,至于报酬,翻倍。”
“是。”探子应下,却没有立刻退下,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探子迟疑了一下,道:“殿下,卑职还查到一个消息。
苏寻衣身边那些威力惊人的火铳,并非朝廷工部所造,而是来自西域波斯商人,名叫阿里。
此人常年行走丝绸之路,与苏寻衣交情匪浅。
那些火铳,据说是他通过特殊渠道,从弗朗机人那边倒腾来的,经苏寻衣改良后,威力更胜原版。”
阿木尔察听闻:“波斯商人,阿里。”
这个阿木尔察倒是知道,原以为苏寻衣在杏花村只是做一些丝绸之类的交易,不曾想竟藏的这么深。
“是的,殿下。
此人最近一批货,正在运往东南途中。
若能截获……”
阿木尔察缓缓坐回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着算计。
“苏寻衣,乡野村妇,我以前还真是小瞧她了。”
他喃喃道,“本以为她不过是个有几分本事的村妇,能带着杏花村发家致富,已是极限。
没想到,她不仅能上阵杀敌,还能改良火器,甚至能调动这些西域商人。
沈家一个个,都是难缠的角色。”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东南沿海的位置。
“去,传我的命令给丰臣秀吉。”他沉声道,“让他派人在海上拦截波斯人阿里的货船。
那些火铳,能抢就抢,不能抢就沉了。
总之,决不能让它们再送到苏寻衣手里!”
“是,殿下。”
“还有,”阿木尔察顿了顿,“让弗朗机人那边,多送几门大炮过去。
告诉他们,这次不要再用什么红夷大炮这种笨重玩意,要轻便些的,能装在中小战船上的。
另外,派几个懂炮的弗朗机人去‘鬼丸’那边,亲自教他们使用。
下次,我要看到东南城墙,被轰成废墟。”
探子一一记下。
阿木尔察沉默片刻,又道:“北边也不能不管。
大哥虽然这次吃了亏,但毕竟是我瓦剌的大汗。
派人送一批粮草过去,从咱们在京城的暗仓里调。
别让那些牧民饿死,否则明年开春,哪来的兵力再战?”
“殿下仁厚。”探子由衷道。
阿木尔察冷笑一声:“仁厚?
我不过是给大哥擦屁股罢了。
告诉他,这次是轻敌大意,下次若再犯同样的错,就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不给他留面子了。”
探子低头,不敢接话。
“去吧。”
探子无声退下,密室中只剩下阿木尔察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信笺,看着上面关于苏寻衣在台州指挥若定、用计破敌的描述,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苏寻衣,你到底是什么人?
本皇子这么多年,从来看不透你。”他喃喃道,“一个村妇出身,如何懂得这些?
你的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窗外,夜色深沉,月影西斜。
阿木尔察的目光穿透黑暗,仿佛要看到千里之外的东南。
北疆暂时受挫,但东南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阿木尔图的,措辞虽恭敬,但字里行间,却隐隐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大哥勿忧,胜败乃兵家常事。
弟已在京城部署新一轮计划,东南战场,必当扭转乾坤。
至于北疆,大哥且暂休整,来年开春,弟自有妙计。
另附粮草一批,以济各部之困。
大哥保重,待弟功成,再与大哥共饮庆功酒。”
写完,他仔细封好,唤来另一名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信鸽在夜色中振翅而起,消失在京城天际。
阿木尔察站在院中,望着那渐渐变小的黑点,嘴角缓缓勾起冷笑。
沈清辞,苏寻衣,沈砚安,你们以为赢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东南沿海,泉州港。
这座昔日繁华的对外贸易港口,如今因战事萧条了许多。
码头上停泊的商船寥寥无几,往日熙熙攘攘的货栈也大多关门闭户。
但在一处相对隐蔽的私人码头边,却有十几艘中型货船正在紧张地装卸货物,一群精壮的汉子来回穿梭,忙碌而有序。
码头的角落里,一个身着西域服饰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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