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漠云抬起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双眼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沈砚安,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末将幸不辱命。”
沈砚安连忙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有此一战,瓦剌这个冬天,再也无力南犯。
你为北疆,为大景,立下了盖世奇功。”
燕漠云摇了摇头:“将军,末将只是在还债。
九年前,雁门关一战,末将未能保护好将军。
如今,末将终于能为将军,做些什么了。”
提到雁门关,沈砚安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进城,酒宴已经备好,今夜不醉不归。”
欢呼声中,三千勇士入城。
大同的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用最热烈的欢呼,迎接这些从冰雪中归来的英雄。
而数百里外的瓦剌王庭,气氛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阿木尔图坐在金顶大帐中,脸色铁青。
帐下,几个被烧了冬牧场的部族首领正怒气冲冲地向他讨要说法。
“可汗,你说过冬天骚扰边境,抢大景的粮草,补给咱们。
可现在呢?
咱们的牧场被烧了,粮草没了,牛羊也没了。
你让咱们的族人这个冬天怎么活?”
“是啊可汗,你得给咱们一个交代。”
“那些烧咱们牧场的大景骑兵,是从哪来的?
你不是说大景不敢冬天出战吗?”
阿木尔图额头的青筋直跳,手掌死死抓着胡床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想发火,想把这些胆敢质问他的家伙拖出去砍了,但他不能。
这些部族首领背后,是瓦剌大半的兵力。
他若敢动他们,明天这汗位就得换人坐。
“够了。”阿木尔图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咆哮道,“本汗难道不心痛吗?
本汗的部落也被烧了,你们要交代,本汗找谁要交代?”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但那些首领的眼神,依旧充满愤怒。
阿木尔图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此事,是本汗大意了。
本汗没想到沈砚安如此狡诈,竟敢在这种天气派兵深入草原。
这笔账,本汗记下了。
待来年开春,本汗必集结大军,踏平大同,活捉沈砚安,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他看向那些首领,语气软了几分:“至于这个冬天,各部落先挤一挤。
本汗会从王庭的储备中拨出一批粮草,分给你们应急。
三皇子也不会不管你们的,等熬过这个冬天,本汗一定加倍补偿。”
那些首领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依旧不满。
但阿木尔图已经给出了承诺,再闹下去就是不知好歹了。
他们纷纷行礼,退出大帐。
帐中只剩下阿木尔图和张沁羽两人。
阿木尔图颓然坐回胡床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叹息。
“沈砚安,不减当年,本汗还是小看他了。”
张沁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冷嘲热讽。
她只是端起面前的马奶茶,轻轻抿了一口。
良久,阿木尔图抬起头,看向她:“张夫人,你的‘傀兵’,还要多久才能成形?”
“最快也要两个月。”张沁羽道,“可汗问这个做什么?”
“两个月……”阿木尔图喃喃道,“好。本汗就等两个月。
等你的‘傀兵’成形,等开春天暖,本汗要再次南下,这一次,本汗要倾尽全力,一战定乾坤。”
张沁羽看着他那重新燃起野心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可汗有此决心,我自然全力相助。”
阿木尔图点点头,目光转向南方,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
沈砚安,你烧我牧场,杀我族人,断我粮草,这个仇,本汗记下了。
明年开春,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北疆的战场上,暂时恢复了平静。
风雪依旧,但这个冬天,大景北境的百姓,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沈砚安站在大同城头,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阿木尔图不会善罢甘休,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加固防线,储备粮草,训练新兵,为来年的决战做好准备。
“妈祖娘娘在上,”他在心中默默道,“请保佑大景,保佑清辞,保佑寻衣和清奕,保佑我们所有人,能够守住这片江山。”
风雪呜咽,仿佛妈祖在回应沈砚安的祈祷。
远处,一匹快马踏雪而来,那是从京城来的信使。
沈砚安接过信,拆开一看,嘴角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信是沈清辞亲笔所写,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温暖:“父督师北疆,日夜辛劳,儿在京中,无日不念。
北疆大捷,振奋天下。
儿已命户部、兵部全力筹措粮草军械,源源北运。
父与燕将军及北疆诸将士,皆大景之栋梁,儿之至亲。
愿父保重身体。
另,东南战事暂稳,娘亲与大哥一切安好,勿念。”
沈砚安握着信纸,久久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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