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在微光中轻轻一颤,随即猛地攥紧了煨汤的铜勺。
凌晨四点的死寂被一声沉闷的爆裂声撕开!
老陈身前的灶台,那座服役了近半个世纪的老伙计,砖缝间猛地迸射出一条妖异的火舌。
不是向上,而是向内倒灌!
炉膛内的气压瞬间失衡,火焰如发疯的野兽,裹挟着滚滚浓烟,反噬而出。
“噗——”
那口煨了整夜,即将大功告成的老汤,受热浪冲击,沸腾着漫出铜锅,滚烫的汤汁劈头盖脸地浇向老陈。
“不好!”老陈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可他的动作却不是为了自己。
他整个人像一堵墙,死死地挡在了那口祖传的铜锅前。
汤汁溅在他陈旧的粗布褂子上,烫得皮肉滋滋作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而,猛烈的扭身动作牵动了他腰间的旧伤。
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从脊椎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老陈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地。
即便如此,他那双布满厚茧的手,依然死死地护着铜锅的锅沿,生怕它有丝毫倾覆。
监控探头的红点在黑暗中闪烁,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老人瘫坐在狼藉的灶台前,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嘴唇哆嗦着,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呓语:“李守灶……师父……我……我撑不动了……”
“嘀嘀嘀!”野食总店的后台监控系统,瞬间将异常警报推送到了值班经理小满的手机上。
小满一个激灵从行军床上弹起,点开监控回放,心脏猛地一沉。
她没有第一时间冲向后厨,而是手指翻飞,以最快的速度调出了老店的维修记录。
当看到那条刺眼的数据——“三号主灶,超期服役八年,建议更换”——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立刻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男声,而是一段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正在控炉,信号已屏蔽,请稍后再拨。”
控炉!
这是他们“野火”体系内的最高作业状态,等同于战场上的无线电静默。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高铁站出发大厅,“野火春运”专项行动的收尾仪式正在举行。
陆野一身笔挺的制服,站在发言台前,为期四十天的行动圆满结束,他本该享受这胜利的荣光。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特制通讯器发出了一阵微弱却急促的震动。
他看了一眼小满发来的加密急电,只有六个字:“老陈倒,灶塌了。”
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没有和台下的领导打任何招呼,直接将话筒一放,转身就走。
“陆总!陆总!仪式还没结束!流程……”助理焦急地追了上来。
陆野头也不回,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只留下一句冰冷而霸道的话:“流程,熬不过火塌!”
高铁站外的专车上,陆野已经打开了车载电脑,调出了老店后厨的三维结构图。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备用灶位上。
那里,一个鲜红的叉标记得清清楚楚——被上一次装修时剩下的废弃建材堵得严严实实,唯一的承重墙就在那里,不动它,根本砌不了新灶!
“改道!去城西建材市场!”陆野对司机低吼道。
途中,他拨通了建材市场老板的电话。
“老王,给我备三十块A级耐火砖,五分钟后到。钱,用我下个月那桌私房菜的订单抵押,不够的我回来补!”
电话那头的老王没有丝毫犹豫:“陆总的信誉比黄金都硬,砖给你留着,人到了直接拉走!”
挂了电话,陆野立刻将地址发给司机:“你把砖拉到店里,交给小满,告诉她,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自己则在下一个路口推门下车,直接拦了辆路过的摩托,油门轰鸣,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老店。
与此同时,西南边境,一座终年被云雾笼罩的哨所。
苏晚星刚刚结束一次长达七十二小时的潜伏任务,军靴上还带着未干的泥浆。
她也收到了小满的密信,内容同样言简意赅。
她盯着那六个字,沉默了三秒。
没有回复,没有询问。
她直接起身,大步走向炊事班。
“老张,借你的便携式电磁灶用一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炊事班长老张一愣,看着这位上级派来的“技术顾问”,不敢多问,立刻将部队里功率最大的一台便携灶搬了出来。
苏晚星从自己的行军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七个用特殊材质密封的试管,每一个试管里都装着清澈如水的液体,瓶身上分别标注着“天山雪水”“长白山泉”“南海珊瑚水”……这便是“野火”的根基——野火七地水。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七地水按特定比例兑入一口小锅,随即开火,开始熬制那道传说中的“九转底汤”。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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