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哨所里唯一一台老旧发电机不祥地发出两声噼啪声,灯光骤然黯灭,世界瞬间被窗外风雪的咆哮声吞噬。
黑暗中,恐慌如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过每个人的脚踝。
“别慌!启动应急照明!”苏晚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精准地砸在众人悬起的心上。
她摸索着打开手机电筒,那束微弱的光,竟成了这片绝地里的唯一灯塔。
她转身冲进厨房,那里还有着未尽的篝火余烬,散发着最后的暖意。
战士们见状,也立刻行动起来,将还能找到的干柴全都抱了过来,重新点燃了生命之火。
“没电,就用最原始的法子!”苏晚星眼中闪烁着比火光更亮的光芒,她迅速做出决断,“改用‘焖?法’!把之前?好的骨油取出来,分装进每个人的保温桶里!”
这三天,她几乎不眠不休,除了熬汤,还将大量的牛羊骨髓和油脂用小火慢慢熬成了浓缩的精华,质地如同凝固的琥珀。
这本是她为应对突发状况准备的后手,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战士们立刻行动,在她的指挥下,将一勺勺金黄色的骨油封进保温桶。
苏晚星沉声解释:“现在,这个桶就是你们的第二个心脏!用体温焐着它,别让它凉透。巡逻时,只要有滚水——雪水也行,倒进去,就是一碗能救命的热汤!”
风雪在哨所外疯狂肆虐,像是要将这片小小的营地从地球上抹去。
战士们紧紧抱着怀里的保温桶,那从桶壁传来的温度,仿佛是苏晚星手掌的余温,驱散了心底最深的寒意。
为了缓解众人紧绷的神经,苏晚星一边用大勺给大家的雪水壶里兑着骨油,一边竟摇头晃脑地编起了顺口溜:“雪蹽天,风蹽地,洘汤蹽进你胃里!喝一口,暖身体,再来一口,顶大风!”
朴实又有些滑稽的调子,让几个年轻的战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像是会传染,紧张压抑的气氛悄然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苦中作乐的坚韧。
就在此时,千里之外的指挥中心,小满正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野火地图”。
边境线上,那圈由无数个移动热源组成的环状光带,在暴风雪的数据干扰下,变得若隐若现。
“联络员!边防站还是联系不上吗?”她焦急地问。
“信号完全中断!卫星电话也打不进去!”联络员的回答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小满咬着下唇,再次调出数据模型。
她发现,虽然信号时断时续,但那个环状热流的移动轨迹,却惊人地稳定,没有丝毫偏离巡逻路线。
这说明,巡逻队还在坚持!
是什么支撑着他们在这种堪称绝境的天气里继续执行任务?
她忽然想起之前联络员哭笑不得的汇报:“陆队,苏老师的汤,现在被那帮小子称为‘蹽汤’,说是夜里巡逻的标配,‘炣一口,寒气蹽一半’……咱们的汤,快蹽成战略物资了。”
战略物资……小满的在那片被风雪隔绝的孤岛上,苏晚星和她的汤,就是战士们移动的能源核心!
凌晨时分,哨所里,苏晚星安顿好最后一批轮岗的战士,才得空坐下喘口气。
她下意识地划开手机屏幕,信号格空空如也,但一个绿色的共享定位图标却顽强地亮着。
是陆野的。
暴风雪中断了信号,却没能切断他出发前就设置好的底层数据链。
他还在移动,在风雪的最深处,执行着最危险的任务。
苏晚星默默地截下这张图,存进一个加密相册,相册的名字叫“我的坐标”。
她轻声呢喃,仿佛在对他说话,也像在对自己说:“你洘你的,我蹽我的。”
与此同时,后方城市里,小舟正在剪辑纪录片《锅底有光》的终章。
她反复听着一段没有署名的录音素材,那是一个略带沙哑的苍老男声,正极力压抑着喉头的哽咽:“我……我闺女,打小没喝过我妈洘的汤……她总说,想知道奶奶做的汤是啥味儿……今天……嘿,这味儿,蹽回来了……”
小舟心里一动,调出了哨所的通话记录。
她惊愕地发现,在录下这段音频的前几分钟,苏晚星用哨所唯一一部有信号的军线值班电话,悄悄拨通了一个地方号码。
电话只接通了十几秒,苏晚星只说了一句话:“你好,你爸爸今天洘汤了,挺暖和的,他很好。”
瞬间,小舟明白了那段哽咽的全部含义。
她深吸一口气,删掉了自己精心撰写的、充满煽情辞藻的旁白,替换上的,是苏晚星在厨房里,一边搅动汤锅,一边随口哼唱的、有些跑调的无名小曲。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终于停歇。
当补给车队碾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地抵达哨所时,所有人都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一位肩上扛着星的指挥官,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晚星面前,郑重地递给她一封盖着鲜红公章的函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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