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和沉默,看似是保护自尊,实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懦弱。因为害怕失败,所以连尝试的勇气都失去了。这真的是他陈武桢想要的吗?在一段可能开始的感情面前,做一个连心意都不敢表明的逃兵?
不。绝不。
一股久违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勇气,从他心底升腾起来。他不再满足于那种模糊的、可以被随意解读的“靠近”。他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哪怕是“不”。即使最终的结果依旧是拒绝,那也要是苏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出来的“不”。这样,他才能彻底死心,才能对自己有个交代,才能无愧于这份真诚投入过的感情。“即使放弃,也得是苏晴明确拒绝以后!” 这个念头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想再活在猜测和等待里。他要亲手去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成败在此一举,但无论如何,他需要这场“仪式”来厘清一切,来终结内心的拉扯。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排出体外。他转身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手中的笔尖因为决心而微微颤抖,却又异常坚定地落下:
“懦弱,是保护不了任何珍贵之物的,只会留下遗憾。对柳晴雯如是,对苏晴,绝不能重蹈覆辙。”
“等待‘水到渠成’,不如自己开凿河道。我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不是猜测,不是敷衍。”
“行动。当面告诉她。不怕被拒绝,只怕不明不白地错过。这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这段可能的感情的尊重。”
写完这些,他合上笔记本,感觉心胸豁然开朗。之前的阴郁和迷茫被一种清晰的目标感所取代。虽然前路未知,甚至很可能依旧是碰壁,但这一次,他决定不再退缩。他要主动走向那个结果,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审判。陈武桢,决定不再懦弱。他要为自己,也为这份尚未正式开始就可能结束的感情,进行一次郑重的、正式的表白。
……
夜晚,苏晴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齐阳的万家灯火。手机屏幕暗着,无论是陈武桢还是章从良,都没有新的消息。章从良的冷淡已如北京的雾霾般清晰可见,而陈武桢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问好。
她似乎同时失去了两种可能性的幻觉,被孤零零地抛回现实。巨大的空虚和懊悔席卷了她。她终于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所谓的“犹豫不决”,本质上是一种贪婪和怯懦,既想要童话般的爱情,又舍不得触手可及的温暖,最终却可能什么都抓不住。
这幕成人世界的情感默剧里,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狗血的三角对峙,只有三个灵魂在各自的轨道上,经历着一场静悄悄的崩塌与重建。而生活,依旧带着它漠然的面孔,继续向前。
……
日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又颤巍巍地回到了某种看似熟悉的轨道上。持续了几天的冷战般的沉默,最终先由陈武桢打破了。那层他好不容易筑起的、用以自我保护的距离感,在内心深处那份不甘与留恋的反复冲刷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给她发了条信息,内容很平常,像是随手拈来的一个由头,关于工作上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或者转发一则他觉得有趣的本地新闻。指尖点击发送时,他的心是悬着的,带着一丝卑微的期待,也做好了石沉大海或被礼貌敷衍的准备。
然而,苏晴的回复来得很快,语气也出乎意料地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快。她接住了他抛过来的话题,并且顺势延伸了下去。一来二去,断联几天的生疏感竟在几句对话中迅速消融。他们又开始像以前那样,在微信上偶尔闲聊,分享日常的琐碎,下班时如果顺路,陈武桢也会仿佛不经意地问一句:“要不要一起走?”
苏晴没有提章从良,一个字都没有。那晚的爽约,那个从天而降的“同学”,以及她一夜未归的真相,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被她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绝口不提。她不知道该如何启齿,那段插曲夹杂着太多她自己也理不清的混乱、愧疚和对章从良那边不确定性的焦虑。陈武桢的重新靠近,像一块浮木,让她在迷茫的水域中暂时得以喘息。她贪恋这份触手可及的安稳和陪伴,于是选择了最轻松的方式——沉默和遗忘。
而陈武桢,也默契地没有问。那个夜晚,如同一个房间里谁都不去触碰的禁忌盒子。他看到她愿意重新接纳自己的靠近,愿意对他展露笑容,这短暂的“失而复得”感压倒了他想要寻求真相、想要一个明确说法的冲动。他害怕一旦问出口,眼前这脆弱的和谐便会瞬间破碎,他又会被推回那冰冷的沉默之中。他告诉自己:“算了,只要她还在身边,只要关系还能继续,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这是一种妥协,一种用回避核心问题来换取表面和平的策略。他宁愿活在这种看似回到从前的假象里,也不愿立刻面对可能被彻底拒绝的残酷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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